雾很浓。
不是水汽，是能量凝聚成的白雾。走在里面，能感觉到细密的能量颗粒粘在皮肤上，像冰冷的霜。
能见度不到三米，陈默只能看见脚下一片冰面，还有雾中偶尔闪过的光——金色的，紫色的，杂乱交织。
他走得很慢。右手按在腰间枪柄上，左手扶着冰壁。冰壁很滑，表面结着一层薄霜。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听声音。
雾里有声音。
不是虚空生物的嘶吼，是别的——像低语，很多人在同时说话，声音重叠，听不清内容。这些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
陈默继续往前走。
雾气开始变化。不再是均匀的白色，偶尔会泛起金色或紫色的波纹，像滴入水中的颜料。金色波纹经过时，胸口的能量读数会轻微跳动；紫色波纹经过时，皮肤会感到刺痛。
他低头看了眼监测手环。能量读数：0.24%。手环还有另一个功能——能量辐射监测。现在读数显示，周围的虚空能量浓度是安全值的四十七倍。
在这里待久了，普通人会变异，传承者会衰竭。
陈默从医疗包里拿出一个过滤器，扣在口鼻上。过滤不了能量辐射，但能减少吸入的雾颗粒。
又走了大约一百米。
前方雾里出现影子。
陈默停下，举枪。影子很模糊，但能看出轮廓——人形，半蹲着。不是林恩，也不是塞拉。体型更大，姿态更……僵硬。
他慢慢靠近。
五米，看清了。
是一具尸体。
穿着基地护卫队的制服，脸朝下趴在冰面上。背上有个洞，贯穿胸腔，边缘焦黑，像是被能量武器打穿的。伤口周围结了一层暗紫色的冰晶。
陈默蹲下，翻过尸体。
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脸冻得发青。眼睛睁着，瞳孔扩散。他认识这张脸——训练营的新兵，三个月前刚通过考核，分配到巡逻队。
怎么会死在这里？
陈默检查了伤口。贯穿伤，前后对称，能量残留显示是虚空生物的攻击。但怪的是，尸体周围没有打斗痕迹，冰面完整。像是被一击毙命，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雾里还有别的影子。
不止一个。
陈默握紧枪，继续往前走。每隔十几米，就会看到一具尸体。有的穿着护卫队制服，有的穿着平民的衣服。死法大同小异：贯穿伤，烧灼，冻伤。一共七具。
都是之前派来的救援队。
六个人，加上这个新兵，正好七个。
全死了。
陈默在一具尸体旁停下。这是个中年女人，医疗队的，他记得她叫刘姐，基地里最好的外科医生之一。现在她仰面躺在冰上，胸口有个大洞，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个医疗包。
包是打开的，里面药品散落。
她死前在救人。
陈默蹲下，从她手里取下医疗包。里面还有两管止血剂，一管止痛针。他把这些东西装进自己的包，然后合上刘姐的眼睛。
“抱歉。”他说。
继续往前。
雾更浓了。金色和紫色的波纹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像两股能量在雾里厮杀。低语声也越来越清晰，陈默开始能听清一些词句：
“……门开了……”
“……不能回去……”
“……钥匙在哪里……”
都是碎片里的声音。那个自称“守墓人”的意识，在雾里扩散。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巨响。
像什么东西炸开，闷响，带着冰层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尖啸——虚空生物的嘶吼，不止一只。
陈默加快脚步。
雾开始翻涌，被冲击波搅动。能见度降到两米。他几乎在跑，胸口绷带下的伤口裂开，血渗出来，但他没停。
第二声巨响。
这次更近，震得冰面都在抖。陈默看到前方雾里爆开一团紫光，然后是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刺穿雾气。
封印箱激活了。
他冲进那片区域。
雾散开了一瞬间，他看清了情况。
冰谷底部，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冰坑。坑中央，林恩跪在地上，双手按在封印箱上。箱子已经打开，里面不是实体碎片，而是一团旋转的金光。金光里有个模糊的影子，像人形，但看不清细节。
林恩胸口的印记在燃烧，金色纹路爬满他上半身，甚至蔓延到脸上。他闭着眼，表情痛苦，但双手死死按在箱子上。
箱子周围，躺着三只虚空生物的尸体——蜘蛛型，但比之前看到的更大，甲壳破碎，紫黑色的能量液流了一地。
还有三只活着。
两只围在林恩左右，但不敢靠近——箱子散发的金光对它们有压制。第三只正在和塞拉缠斗。
塞拉的状况很糟。
她右臂垂着，明显骨折，只能用左手战斗。左手里握着一把银色光刃，但光芒暗淡，每次挥砍都吃力。她身上有伤，左腿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右肩被刺穿，血浸透了衣服。
但她在守。
守在林恩和箱子前面，不让那第三只虚空生物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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