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的最后一行写着:“林凡不是敌人。敌人是我们自己。”
现在,林凡站在这里。
一千八百年后,他踏着星河回来了。
宋敬亭的身体还贴在墙壁上。
他的呼吸在加速,胸腔里源火核心的跳动频率越来越快。
但他没有再凝聚能量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前这个男人的实力。
一千八百年前,他率领一万五千人的武装舰队,配备了全套前文明终极武器,在神座行星的轨道上布下了三层封锁网。
林凡一个人走过来。
所有武器对他无效。
SSS级的宋敬亭,当时人类文明站在绝对顶峰的超级战士,全力一拳轰在了林凡的身上。
林凡只是站在原地,说了一句话。
“你们是我的同胞。”
他没有杀人。
转身就走了。
带着星辉族,一步跨出星河。
宋敬亭在房间关了自己三天才出来。
一千八百年来,他每一天都在用源火强化自己。
从SSS级到十阶、二十阶、三十阶、四十阶、五十阶。
他把星辉族留在神座上的源火遗产全部吞噬殆尽,又把林凡忠诚者的后代变成基因供体持续抽取。
一千八百年的掠夺和强化,让他自认为已经站在了足以和林凡对抗的高度。
现在林凡就站在他面前。
他才发现,那一千八百年的强化,毫无意义。
“敬亭。”
林凡又叫了一声这个名字,语气和刚才一样平淡。
宋敬亭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一千多年了。”林凡的声音响起,“你还是没有变。”
宋敬亭的指甲嵌进了身后的墙壁合金里。
“他们不是人!”他的声音变得尖锐,“星辉族不是人类!他们的基因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我只是在利用资源……”
“那操作台上的两个呢?”
宋敬亭闭嘴了。
林凡银白色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第一丝情绪。
那丝情绪很淡,淡到只有离他最近的宋敬亭能看见。
“他们是人类。”
“他们是我的后人。”
这句话落在源火殿里,安静了两秒。
江悠悠悬浮在半空,听到了这句话。
疯铁听到了。
铁樱听到了。
陈幼薇、林沧、黑山、格雷娜、程枭、苏曼,所有人都听到了。
他们的目光从各自的位置汇集到那个灰衣男人的背影上。
前文明最强战士。
跨越了星河回来的人。
主角的太爷爷。
宋敬亭额头上,源火核心的光芒在林凡说完那句话后暗了一瞬。
然后亮到极致。
“后人?”宋敬亭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嘶哑的笑,“你有后人?你不是圣者吗?你不是超脱了人类的局限吗?你居然……居然还会有后人?”
他笑了。
笑声从低沉变成尖锐,从尖锐变成嘶吼。
“你骗了我!江若云骗了我一千八百年!”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整张脸都在扭曲。
江若云。
“我一直是人,只是你自己不相信。”林凡说。
宋敬亭的身体僵了一下。
“若云。”
林凡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很轻,很柔,像在抚摸一件珍藏已久的宝物。
“你的妹妹。”
“我的妻子。”
源火殿里再次陷入死寂。
宋敬亭的面部肌肉在抽搐。
“若云……”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一千八百年前我没有杀你。”林凡的银白色眼睛盯着宋敬亭,“你知道为什么。”
宋敬亭的瞳孔骤然一缩。
“若云求我饶你一命。”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林凡的语气平得几乎没有起伏。
但源火殿墙壁上残存的合金层,在他开口的瞬间产生了共振,发出低沉的嗡鸣。
“她跪在我面前。”
林凡继续说。
“你的一万五千人用基因抑制弹控制了星辉族首领图安,强行占据了源火圣殿,对星辉族进行了大规模的基因收割。”
“你亲手批准了活体基因剥离实验。”
“七十三个星辉族在实验中死亡。”
“你还把忠于我的人打成叛徒,关进了劳动舱。”
他的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清楚。
“我回来的时候,本可以杀了你,杀了你身边所有跟着你叛变的人。”
“你知道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吗?”
宋敬亭的嘴唇在发颤。
“若云对我说,哥哥他只是害怕。他害怕人类在宇宙里太弱小,害怕有一天会灭绝。他的方法错了,但他的出发点是想让人类变强。求你不要杀他。”
林凡的声音顿了一下。
“所以我没有杀你。”
宋敬亭贴在墙壁上的身体缓缓下滑。
他的膝盖弯了。
五十阶的躯体,在林凡的话语面前,慢慢地弯了下去。
“我以为你会好好对待留下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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