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江悠悠在指挥舱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几个小时过去了。
船内，队员们分批进入精神力恢复舱。每批四人，每次三十分钟。恢复舱的技术来自前文明，能通过特定频率的能量波动加速精神力和体力的恢复。
苏曼从恢复舱出来的时候，神色轻松了不少。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能量补给结晶，捏在指尖看了看，又塞了回去。
“留着。”她对自己说。
雷厉第二批进去。出来的时候他抖了抖胳膊，感觉风系异能的储备回到了九成左右。
“这玩意儿真好。钢铁之都要是有一台，我每天泡在里面不出来。”
“那你就废了。”李明宇靠在走廊墙壁上，两柄黑色短剑的剑鞘在背后交叉。
“你懂什么。”
“我懂你又在说废话。”
雷厉讪讪闭嘴。
医疗舱里，疯铁的眼皮动了。
铁樱一直坐在旁边，十四阶精神念师的感知第一时间捕捉到了父亲意识的波动。
“爸。”
疯铁的眼睛睁开了。
他先看到了天花板——不是要塞的暗金色合金，而是普罗米修斯号医疗舱的灰白色内壁。然后他转头，看到了女儿的脸。
铁樱的眼圈红了，她用力抿着嘴，银白色念力依然稳定地覆盖着疯铁的身体。
“多久了？”疯铁的声音嘶哑。
“三个多小时。”陈彬在操控面板前没回头。“你体内的脉冲碎片清除了百分之九十七。剩下的已经被肌肉组织包裹，不影响行动。”
疯铁试着动了一下左臂。固定绷带裹得很紧，但骨头的接续处已经不痛了。他又摸了摸腹部——缝合伤口的位置覆盖着一层医疗凝胶，按下去有些胀，但可以忍受。
“机甲呢？”他问的第一句不是自己的伤势。
“姐姐重新造了一台。”铁樱说。“用这座要塞的墙壁。”
疯铁的表情空白了一秒。
“用墙壁？”
“老大把要塞的墙拆了七面。”陈彬这时候转过身来，“提纯成合金锭，然后用万物合成重建了你的机甲。星纹钢材质。”
疯铁又沉默了三秒。然后他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
“这丫头。”
他撑着治疗台坐了起来。铁樱赶紧扶住他的背。
“爸，你再躺一会儿——”
“不躺了。”疯铁甩了甩左臂，固定绷带被肌肉的膨胀撑得咯吱响。“三个小时后跃迁。我得去看看新机甲。”
“两小时四十三分钟。”陈彬纠正。
疯铁站起来。他的身高接近两米，在医疗舱里显得格外壮硕。治疗台上留下了一个他体型的凹陷痕迹。
铁樱收回念力，把法杖捡起来。空的镶嵌座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光。
“法杖的宝石碎了。”她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等打完这一仗，让老大给你弄一个更好的。”疯铁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机库里，疯铁第一眼看到新机甲的时候，楞住了。
暗银色的外壳比之前的机甲更流畅，星纹钢的纹路在关节处形成了规律的回路图案。塔盾被固定在左臂外侧，表面的暗银色比机甲本体更深一些。新铸的战锤立在机甲脚边，锤头的质感厚重得让人一眼就能感觉到分量。
疯铁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战锤的柄。
掌心传来的触感冰凉，沉实。
他握住锤柄，单手提起来。
比以前重了至少四成。但他的嘴角咧了咧——十二阶体魄武者的力量足以驾驭。
“好用。”他说。
然后他看向站在指挥舱门口的江悠悠。
江悠悠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她看了疯铁一眼，点了下头。
“别废话了，穿上试试。”
疯铁翻身进了机甲。星纹钢的内壁自动贴合他的体型，咬合卡扣依次锁定。他活动了一下左臂，又握了握右拳。能源传导系统启动的嗡鸣声比以前低沉了一些，但能量的流转明显顺畅得多。
“舒服。”疯铁在机甲里说。
“那就好。”江悠悠转身走进指挥舱。
剩余时间不多了。
......
普罗米修斯号指挥舱。
全员到位。
江悠悠站在指挥台中央的全息投影前。投影上显示着柯拉提供的星图——从当前位置到“神座”的跃迁路径用红色虚线标注，终点是一颗被密集防御网络包裹的行星。
“跃迁节点的能量只够一次单程传送。”吴玄站在控制台旁，手指在面板上最后校验参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之前被高维程序反入侵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但双手很稳。
塔尔和柯拉分立在控制台两侧，协助操作。阿克站在稍远的位置，面罩打开，墨绿瞳孔盯着星图上的终点。
“跃迁精度怎么样？”沈佑白问。他的寂灭枪斜靠在肩上，枪身上星纹钢加固的部分泛着冷光。
“误差范围在三千公里以内。”塔尔说。“但我们不能直接传送到神座核心区域。宋敬亭的防御系统会在跃迁波动的瞬间锁定目标。”
“所以落点选在哪儿？”
“神座行星的背面。”江悠悠在星图上点了一下。“这个位置。距离宋敬亭的基地大约一万两千公里，有一片废弃的采矿区。地形复杂，适合隐蔽。”
“但是——”吴玄抬头。“神座行星有全球扫描系统。根据八百年前的情报，扫描间隔是每九十秒一次，覆盖全球。我们的战舰体积太大，常规隐蔽手段——”
“我来处理。”
江悠悠的语气很平淡。
吴玄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他已经习惯了。每次江悠悠说“我来处理”的时候，就不用操心了。
“最后确认。”江悠悠环视指挥舱。
二十四名战斗人员，二十五名后勤人员，加上三名三十阶的前文明战士，再加上十台二十阶屠戮者。这是她全部的兵力。
对面是宋敬亭的三千直属武装——其中不乏三十五阶以上的精锐——以及一个实力超过四十阶探测上限的独裁者。
兵力悬殊，实力悬殊，信息不对称。
但她带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这些。
没有人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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