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首领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军师？他早已归天机阁所有。你救不了他，更护不住怀里这个孽种。”
话音未落，一直被护在怀中的胚胎突然放声啼哭。这哭声异常尖锐，仿佛能穿透灵魂，震得周遭空气都发出低沉嗡鸣。左肩蓝纹与项羽胸口鼎纹同时炽烈亮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波动以婴儿为中心席卷开来。水鬼首领眉心龟甲碎片猛地剧烈震颤，青光骤然暗淡，手中紧握的法器更是“咔”地一声绽开无数细密裂纹，灵力运转瞬间陷入混乱。
项羽岂会错过这稍纵即逝的战机？戟刃如毒龙出洞，精准地抵住对方咽喉，只需轻轻一送，便可了结其性命。可他停住了。
“范增……人在何处？”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水鬼首领嘴角溢出鲜血，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反而带着一丝讥诮：“杀了我，你也找不到他。天机阁早已将他的意识……分割成九份，分别嵌入了不同的载体。你就算毁掉一个，还有另外八个。”
项羽握戟的手指节捏得发白，青筋暴起。他猛然想起虞姬身躯石化前，那最后一句低语：“别让它……变成第二个你。”若此刻自己再依循前世旧路，以暴虐杀戮回应一切，与乌江畔自刎前那偏执入骨的霸王，又有何本质区别？
他缓缓收回戟刃，却闪电般一脚踹在对方膝窝，雄浑力道瞬间卸去其反抗能力，将其彻底制住。“我不杀你。但你要说清楚——范增的碎片，究竟藏于几处？天机阁耗费如此周章，目的何在？”
水鬼首领喘息片刻，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项羽，死死盯住他怀中那仍在啼哭的胚胎，声音嘶哑：“你以为这孩子仅仅是一把开启九鼎的钥匙？它……它能承载意识，不止是虞姬的……还能容纳军师的残魂。天机阁早已复制了虞姬的记忆体，正等着它长大，好植入全新的指令。”
项羽心头剧震，如遭重锤。怀中胚胎哭声不止，蓝色泪珠不断涌出，并非向下坠落，而是飘散在空中，竟在他与俘虏之间缓缓凝聚，勾勒出一道朦胧虚影——虞姬的面容浮现其中，眉目依旧温柔，眼底却蕴着一丝化不开的哀伤。虚影仅存一瞬，便随泪珠一同消散无踪。
“多重意识……容器……”项羽喃喃低语。他低下头，凝视着怀中婴儿那双清澈见底、却又仿佛深不见底的眼眸。这不再仅仅是一件工具，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他与虞姬在这世间最后、也是最深的牵连。
远处水面传来极其轻微的灵力波动。腰间传讯玉符微微发热，韩信冷静却隐含急促的声音穿透而来：“主公，赤霄盟主力已完全封锁下游三十里所有水道。末将正率部从侧翼尝试包抄，但敌方阵中有奇异气运干扰，我军兵阵难以稳固。另接彭城急报——范增军师昨夜突然吐血昏迷，其本命龟甲彻底碎裂后，所有神魂波动……皆已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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