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完消息，锁屏，放回口袋。
中午，提取液制备完成。淡黄色液体装在密封瓶里，透过灯光能看到细微悬浮颗粒。李研递给她报告：“活性成分稳定，pH值中性，符合注入标准。”
她接过瓶子，对着光看了看，“什么时候能进反应槽？”
“现在就可以。赵振那边说程序已经重载完毕，就等指令。”
她走向操作区，“那就现在。”
下午两点二十六分，第二次预演测试开始。系统加载新参数，冷却泵重启，磁场发生器缓慢升温。屏幕上，能量曲线起初平稳上升，但在第三分钟突然剧烈震荡，警报声响起。
“过载！”技术员喊，“切断电源！”
赵振按下紧急制动。舱内红灯闪烁，反应槽自动封闭。
几分钟后，一切归零。
“又是这样。”李研看着失败数据，“输入频率没问题，介质也没污染，为什么还是撑不住？”
“差一点。”燕南泠盯着图表，“你看这里，第七秒出现了一个微小平台期，持续了九秒钟。在这段时间里，转化率达到了65%，远高于以往任何一次。问题不再设计，而在维持。”
“可你怎么保证明天那个‘天地呼吸’真有用？”赵振靠在墙边，“别忘了，这只是你的推测。”
“我不是要你相信推测。”她站起身，“我是要你接受一个事实：我们现有的模型解释不了这个平台期的出现。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试试另一种解释体系？哪怕它来自梦里。”
没人回应。
傍晚六点，她独自留在实验室。其他人下班前完成了最后一次校准，留下待命名单。她坐在控制台前，重新播放失败录像，逐帧分析那九秒的稳定区间。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她喝了半杯凉茶，继续翻看笔记。忽然想起一件事，打开抽屉，取出一块布包。解开后是一枚铜铃，边缘磨损严重，是早年在边境采药时捡到的老物件。据说能驱邪避祟，她一直当摆件放在案头。
现在她把它放进实验舱旁边的辅助槽，连接一根导线，接入监测回路。
“试试共振传导。”她自语，“如果能量本身有节律，也许实物振动可以引导它。”
第二天凌晨四点十三分，她准时到达实验室。值班员已在岗，数据显示外部环境参数正接近预设阈值。她检查了所有接口，确认提取液注入量准确，铜铃处于自由悬垂状态。
四点二十五分，系统启动。
初始阶段一切正常。能量曲线缓慢爬升，比上次平稳许多。到了第六十八秒，轻微波动出现，但未触发警报。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暂停键上方。
四点三十分整，地磁读数跃升。几乎同时，铜铃发出一声极轻的震颤，监控麦克捕捉到了0.3秒的音频信号。
反应槽内的催化剂开始发光。
绿色荧光从矿物基底表面扩散，像水波般蔓延。能量转化率瞬间突破70%，并在随后三十秒内稳定在78%上下。
“这……”李研冲进控制室，“这是真的？”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看着那条平稳上升的绿线。赵振站在角落，嘴唇微张，手还停在键盘上方。
持续三十分钟后，系统自动进入冷却程序。最终报告显示：本次试验实现最高转化率78.4%，稳定性达同类技术历史峰值的三倍以上，且能耗降低41%。
“这简直是，未来的科技！”李研脱口而出。
实验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开始拍照，有人打印数据，还有人当场拨通合作单位电话。
燕南泠没说话。她走到实验舱前，隔着玻璃看着那块仍在微微发亮的催化剂原型体。它的表面已经变色，由灰白转为青褐，像是经历了一场内在蜕变。
她伸手摸了摸玻璃外壁，温热的。
“不是未来。”她轻声说，“是过去给了我们钥匙。”
上午九点，团队召开紧急汇报会。她将完整数据上传至研究院服务器，并附上初步分析报告。标题写着：“基于古代知识启发的能量转化新路径探索”。
会议进行到一半，行政主管打来电话，问她是否有意申请专利。
“先不急。”她说，“等重复验证三次再说。”
“可这成果太重要了，得尽快保护知识产权。”
“更重要的是弄清楚原理。”她挂断电话，转向团队，“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复现实验，确保不是偶然现象；第二，拆解铜铃的材质成分，看是否含有特殊共振金属；第三，继续记录梦境内容，只要有新残页出现，立即整理翻译。”
有人举手：“如果以后每次都要等到凌晨四点半才能做实验，进度会不会太慢？”
“不会。”她打开一张新图表，“我已经计算过，类似的地磁活跃窗口每月至少有两次，分布在不同时间段。我们可以建立预测模型，提前安排实验计划。”
“那你……还会做梦？”李研小心翼翼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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