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朝着谢清歌滑去。
我人在半空，脚踩不到地，雷角悬在背后还没收回。可我知道不能让它落地。那东西一旦沾上活人气息，谁也不知道会炸出什么。
我拧腰转身，右手往前一抓。雷角立刻调头，在我指尖绕出一道金光，像绳子一样甩出去，缠住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黑晶。
它猛地一顿，停在离谢清歌三尺远的地方。
掌心传来一股烧灼感，像是握住了刚出炉的铁钉。我没松手，硬是把它拽了回来。指缝里渗出血丝，滴在空中就化成红雾。
低头一看，碎片表面有道细纹，弯弯曲曲的，像鼎底刻的符。这图案我见过，在三百年前那个药罐底下。玄霄子每月十五送来补药，罐子底部都印着这个。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等着这一天。
抬眼看向远处那团扭曲的数据体。它还在动，虽然只剩半边轮廓，但核心没灭。那些散开的代码正往中间收，想重新拼回去。
不能让它再完整。
我把碎片攥紧，另一只手捏出一个手印。法则之眼亮起来，金光从右眼流到指尖。这招不是系统教的，是我在某天凌晨收到的情报里拼出来的——“错位三度，逆序七步”。当时看不懂，现在知道它是用来撬系统漏洞的钥匙。
可我一个人不行。
得有人在它身上开个口。
我抬手把碎片扔向黑袍人。他跪在地上，锈剑插进冻土，整个人都在抖。但他接住了，用两只手指夹住那点黑光。
他看了眼碎片，忽然笑了下。
“是你啊。”他说。
然后拔剑起身，一步踏出。
他的动作不快，剑尖甚至有点晃。可每走一丈，地上就裂开一道缝，顺着他的脚步延伸出去，直指Boss胸口那个还没合上的裂口。
剑到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音。
就是轻轻一刺。
锈剑扎进数据团的瞬间，整片天空像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刺耳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铁片刮过石头，又像是齿轮卡死前的最后一转。
Boss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吼，也不是叫。
像是一台机器被强行拔了线。
它的身体猛地一颤，胸口炸出一团漆黑液体，溅得到处都是。那些液体一碰到空气就开始闪，变成无数跳动的字符，密密麻麻地往外喷。
我知道那是系统的底层代码。
也是唯一的破绽。
我立刻双手结印，金光从眼中射出，扫过那些飞散的字符。它们像是被磁石吸住，开始绕着某个中心旋转。一圈，两圈，速度越来越快。
黑洞出现了。
一开始只有拳头大，像个不断收缩的漩涡。但它很快变大，周围的碎石、断刃、残存的数据兵尸体全被吸进去。连风都变了方向，朝着那个点卷过去。
引力锁定了Boss。
它想逃，但已经晚了。
黑洞猛地一拉，只听“砰”的一声，它的左半身直接被扯碎，整个吸入其中。包括左臂、半个胸膛、还有跳动的核心部位，全没了。
剩下的右半边躯干在空中抽搐，像是断了线的木偶。
我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的印诀没松。
黑洞还在转，但边缘开始出现裂痕。那些字符组成的环有些地方断了，吸力不稳。要是现在崩开，里面的能量反冲出来，谁都挡不住。
我回头看了一眼谢清歌。
她还拄着玉箫站着，嘴角又有血流下来。但她点了点头，抬起箫抵到唇边。
音波响起。
不是高亢的杀音，而是一种低频震动，像是敲钟前的第一声嗡鸣。这声音和金光缠在一起，重新补上了字符环的缺口。
黑洞稳住了。
黑袍人单膝跪回地面，锈剑插进裂缝里撑住身体。他抬头看着那团残躯，喘着气说：“你当年砍我那一剑……是奉命行事吧？”
没人回答他。
但我看到黑洞深处忽然闪出一幅画面。
玄霄子站在炼器炉前，穿青衫，戴玉冠，手里捧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那颗心泛着淡金光，上面缠着九道封印链。
他轻声说：“封魂入戏，只为今日血祭。”
画面一转，是“人血鼎”成型的那一刻。鼎身铭文缓缓浮现，和我掌心里那块碎片上的纹路完全一样。
我盯着那画面，一句话没说。
黑袍人却咬牙开口：“是他。也是这系统。”
我收回目光，把雷角插进地面。金光顺着剑身流入地下，沿着裂缝爬到黑洞外围，凝成一圈符文锁链。这样能多撑一会儿。
谢清歌的箫声没停。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手指发抖，但音律一直稳着。
我走到黑洞前面，面对那只剩半边身子的Boss，开口说：“你想当新世界的神？”
它没动。
但我能看到它残存的眼球在转动，数据流在断裂的经络里挣扎。
“可你连自己的完整身体都留不住。”我说完，抬手按在雷角上。
金光又涨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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