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玄羽沉着脸看向孟子言：“你有什么好办法？”
孟子言左右四顾，像是在确认隔墙无耳。然后他凑到孟玄羽跟前，压低了声音，表情却带着一种孩子献宝时的得意。
“我家祖上，传下了一个好东西。”
孟玄羽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家伙向来藏不住事，什么时候学会在他面前卖关子了？
“什么东西？”
孟子言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你可知你家祖上，为什么能选大晟最富裕的禹州作为封地？”
孟玄羽点了点头，沉吟道：“太祖立朝时，我祖上是太祖的嫡次子。嫡长子是后继之君，我的祖上要外放封王，因是嫡子，所以太祖说，所有的封地让他先挑。他便挑了江南最繁华的禹州。”
孟子言一边听一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正是正是。”
“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孟玄羽不解地看着他。
孟子言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那你可知道我祖上，为什么选的肃州？那里地最少，人最少，交通不便，物产也远没有禹州丰富，虽说不是叮当响，但实在只是块食之无味的鸡肋。”
孟玄羽神色认真起来。他对肃州的来历确实知之甚少，大晟立朝时，各地就分封完毕，孟玄羽只知道多少年都这样下来的， 至于最早时发生了什么，他也并不清楚。
“这个，玄羽确实不知。”
孟子言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自豪，又带着一丝对老祖宗的怀念。
“我家太太太太奶奶，当年可是太祖最喜欢的妃子，宠冠六宫。”
孟玄羽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因为她受宠，反而选了最差的封地？”
“不是选的，是被逼的。”孟子言叹了口气，“我听奶奶说，太太太奶奶是不想儿子离开京城受封的。她便几次三番去求太祖爷爷，让她的儿子留在京城当个闲散王爷，赐他京郊千亩良田，朱雀街一排铺面就行。但太祖说，分封制度已经定下了，除了太子，所有的成年儿子都要分封到大晟的各个地方去。”
他顿了顿，学着奶奶的语气：“太祖还说，也就是刚立朝，有地方分。等将来儿传孙，孙传曾孙，再往后，王爷多如牛毛，想封也没地方封了。”
孟玄羽点头：“是这个理。太祖高瞻远瞩，立朝之初便为后世定下了规矩。”
“后来劝了她许久，太祖又许她一年可以去封地看一次儿子，还另外给了她两样宝物。太太太奶奶这才答应了，哭着把儿子送出了京城。”
孟玄羽微微笑了，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太祖对你太太太奶奶是真好。那两样什么宝物？”
孟子言笑嘻嘻地伸出一根手指：“其中一样你是知道的。我太奶奶同意我祖上来封地时，大晟的好封地都被挑完了，剩下一些零散的，还有四方边境难以安定的地方。我家祖上能得到的，就只有肃州这个小地方。”
他撇了撇嘴：“说起来，肃州的出产也不算少，只是地方小了点，地也薄。太祖便答应肃州只纳半税。所以这近百年来，肃州纳的税赋，一直只有朝廷规定的一半。”
孟玄羽呵呵一笑：“小子，你可省了不少钱啊。禹州虽富庶，但历年交给朝廷的税赋都是最高的，养着宗室子弟和文武百官的钱里面，有很多都来自禹州。”
孟子言撇撇嘴：“少在这哭穷。要不咱俩换换？你来肃州喝西北风，我去禹州吃香喝辣。”
“想得美。”孟玄羽笑骂了一句，然后收起笑容，“少卖关子。还有一样什么宝物，快说。”
孟子言看了看门口，确认安全，才凑到孟玄羽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这宝物，是我奶奶告诉我的。可我自己也不曾见过。”
孟玄羽的眉头微微皱起。
“奶奶说，太祖御赐了一块免死金牌。全大晟，只有永王一脉才有。”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住了一瞬。
孟玄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孟子言的眼睛。他在判断，这家伙是不是在开玩笑。
孟子言的脸上没有笑意。他的眼神认真而笃定，甚至带着一丝少见的庄重。
“太祖爷当年赐给我太太太奶奶的，就是这块免死金牌。太祖说，只要大晟的江山还在，只要永王的血脉不断，这块金牌就能保永王一脉一条命——无论犯了多大的罪，无论朝堂上下多少人要杀你，拿此金牌，可免一死。”
说到这里，孟子言的声音忽然低落了一些：“奶奶说，我的祖上带着这块金牌来了肃州，一代一代传下来，从来没有用过。到了我这一代，根本不知道那东西长什么样。”
孟玄羽沉默了片刻。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你是说，”他慢慢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可以用这块免死金牌，保林淑柔和阿宝？”
孟子言用力点头：“是。羽哥，你带她们母子回京。到了朝堂上，皇帝要杀她们的时候，你就把金牌亮出来。太祖爷的金牌，全大晟只此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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