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厅的门在身后合上,将前堂的喧闹隔绝在外。
云煜站在厅中央,泪眼婆娑地看着卫若眉,一个七尺男儿,此刻哭得像个孩子。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他肩膀微微耸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像一只受伤的兽,连嚎叫都不敢太大声。
他以为回了禹州,便可以过上全新的日子。有林淑柔,有阿宝,有儿子,有兄弟,有喝不完的酒,说不完的话。他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卫若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堵得慌。她叹了口气,声音放柔了些:“二表哥,你……忘了林娘子吧。此次平安归来,好好的守着小木头过日子。新靖王府自你走后建得十分缓慢,你回来了,可要好好出力。早些让大家搬进新靖王府去。”
云煜抬起头,两眼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躯壳,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力气:“造办处不是有梁王殿下吗?他是偷懒了?”
卫若眉沉默了片刻,垂下眼帘:“梁王殿下你们离开禹州不久便回盛州了。他一直心心念念要吃青竹院刘嬷嬷包的她家乡的粽子,可惜也没吃上。”
云煜的身体晃了晃,再次直直地看向她,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不解,只有一种彻底的茫然:“连承佑都不在禹州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然后,他又哭了。
这一次哭得更凶,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他蹲下身,双手抱住头,肩膀剧烈地颤抖:“以后……连喝酒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卫若眉的眼圈也红了,她蹲下来,与他对视,声音虽轻,却字字笃定:“承佑殿下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
云煜没有应声。他只是蹲在那里,抱着头,像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缩到谁都不看见。
他明白了。林淑柔走了。阿宝走了。连那个天天在造办处与他拌嘴说笑的梁王殿下,也走了。他以为回来了,一切都会回到原样。可原来,他以为的那个“家”,早就散了。
从那天起,云煜像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嬉皮笑脸,不再大声说笑,不再追着人问东问西。他比云熙还要沉默寡言,整日闷着头做事,偶尔开口,也只是三五个字。小木头蹒跚着扑进他怀里,他会抱起来,亲一亲,笑一笑,但那笑意到眼底就散了,像石子落进深潭,连个水花都没有。
最高兴的人是卫夫人。合家团圆,儿女双全,还有了下一代。她日日抱着孙儿孙女,笑得合不拢嘴,逢人便说“我们卫家有后了”。星儿辰儿满院子跑,大福小福跟在后面追,靖王府里天天热闹得像过年。只是那热闹里,缺了谁,大家都不说。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年关了,还有几天就又是小年。
靖王府再传喜讯——卫若眉又生了。这一回,是龙凤胎。
消息传开的那天,整个禹州城都热闹起来,百姓们自发在门口挂起红绸,放起鞭炮,比过年还喜庆。孟玄羽站在产房外,听见第一声啼哭时,腿都软了。等产婆抱着两个孩子出来,说“恭喜王爷,龙凤胎”时,他愣了好半晌,才伸手去接,手抖得厉害。
大福小福有弟弟妹妹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两个皱巴巴的小人儿,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这份喜讯,穿过千山万水,摆到了乾元殿的御案上。
同德皇帝孟承旭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在奏折上停了停。折子是孟玄羽写的,字迹端正,措辞恭谨,通篇都是谢恩的话。他批了“知道了”三个字,又让周融从库房里挑了些金玉玩器,充作赏赐。
他批完折子,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周融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陛下,齐县主在外求见,已经跪了一个多时辰了。”
孟承旭没有睁眼,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不打紧的事:“你去告诉她,跪到明天,朕也不见。”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宫人尖细的唱报声:“太后驾到——”
孟承旭睁开眼,从书案后站起,整了整衣襟。他穿一身玄色常服,腰间系着白玉带,面容在烛光下半明半暗,辨不出喜怒。
柳金桂款款走进来。她穿一件绛紫色的织金褙子,头戴赤金嵌宝的凤钗,通身的气派。不得不说,柳金桂保养得极佳,五十多岁的人,依然算得上是肤色白晳红润,只是眼角细细的纹路,鬓边藏不住的白发,才让她掩不了岁月的痕迹。
“皇帝,你在忙吗?”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喜怒。
孟承旭躬身行礼:“儿臣参见母后。”
柳金桂在宫人的搀扶下缓缓落座,目光在御案上扫了一眼,又落回孟承旭脸上,淡淡道:“为什么让盈儿一直跪在外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孟承旭顿了一下,向周融点了点头:“去吧,召齐县主进来。”
齐盈被周融引进来时,膝盖已经跪得发麻,走路一瘸一拐的。她一进殿,便扑通一声跪下,伏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陛下,我不嫁给景国公。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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