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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禹州，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临近年关的靖王府热闹非凡。门廊下挂起了红灯笼，风一吹，穗子摇摇晃晃的。下人们进进出出，手里端着各色吃食，脚步都比平日轻快了几分。
正房里头，炭火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跟外头的冰天雪地像是两个世界。
卫若眉早产了。八个多月，比预想的早了半个月。但生产极为顺利，没怎么遭罪，孩子就落了地。
又是双生子。
这回是一男一女，龙凤胎。先出来的是个小子，哭声嘹亮，把产婆都吓了一跳；后出来的才是个闺女，哭声细细弱弱的，像小猫叫唤。
孟玄羽守在产房外面，背着手来回踱步，靴底都快把地砖磨穿了。听见里头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他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那里，竖起耳朵听。又一声，比前一个细软些。
门开了，产婆抱着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地出来，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恭喜王爷，龙凤胎！先公子，后小姐！”
孟玄羽伸手去接，手都在抖。两个孩子裹在襁褓里，小得跟猫崽儿似的，尤其是闺女，皱巴巴的一团，皮肤红红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捧在手心里轻得像没有重量。
他不在乎。
他抱着孩子进了屋，卫若眉靠在床头，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产后的苍白，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但精神还好。看见他进来，嘴角弯了弯，目光落在孩子身上，柔软得像三月的春风。
孟玄羽在床边坐下，把孩子凑到她面前，傻笑了半晌。他盯着那两个皱巴巴的小脸，看了又看。
卫若眉见孟玄羽满眼的欢喜，哼了一声道：“我的好靖王，我嫁给你两年多，给你生了四个孩子，可是已经完成任务了？”
孟玄羽正看着孩子傻乐，听到这话，连忙对卫若眉说道：“眉儿，你生孩子太辛苦了。我们现在有这么多孩子，往后，你若几时愿生再生，不愿意生也随你了。”
卫若眉撅了撅嘴，有气无力地白了他一眼：“可这也由不得咱们啊。”
孟玄羽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你有所不知，我这次去西境，得了个大宝贝。那宝贝，可以……若是不想生孩子，便能起作用，并且一点也不会减了行房的趣味。”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怕被人听了去。
卫若眉的眉头跳了几下，双眼放光，连苍白的脸上都浮起了一层红晕：“真的吗？那可太好了啊。”
孟玄羽见她高兴，心中也跟着欢喜，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暖烘烘的屋子里回荡着，带着股傻气。
“那你给两个孩子先取个乳名吧。”卫若眉说。
孟玄羽想也没想：“我想好了，这个儿子就叫多多。”
卫若眉有些不解，侧过头看了一眼那个皱巴巴的小子：“多多？多出来的吗？你嫌儿子太多了？”
孟玄羽连忙摇头，急得脸都红了：“不是不是，眉儿误解了。他们的兄长一个叫大福，一个叫小福，加上他，可不就是福气多多了？”
他说完，自己先嘿嘿笑了两声，像是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
卫若眉愣了一瞬，琢磨了一下，似乎有道理，又似乎没有。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算了，乳名而已。
女儿的名字，他取的是“岚儿“。
“岚者，山间清风，自在随心。”孟玄羽说这话时，声音放柔了几分，目光落在女儿皱巴巴的小脸上，像是在看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愿她一生无拘无束。”
卫若眉蹙了蹙眉：“这世间哪有无拘无束之人？无拘无束的另一层意思，岂不是不守规矩？”
孟玄羽只嘿嘿笑了一下，不恼不怒，慢悠悠地说：“我听卫夫人说，夫人小的时候，也不喜欢守规矩。偏咱的闺女不行了？”
卫若眉被他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笑过之后，她的神色又黯淡下来，目光落在孩子身上，声音低了几分：“我们的日子过得倒还自在，只是不知承佑兄长现在如何了，承昭太子在京中进展如何？”
孟玄羽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收了回去。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女儿的小襁褓，声音压得低低的：“我最新得到的线索，皇帝将承佑关在一个极为隐蔽的地牢中，说是要拿他当诱饵，引想要救他的人来自投罗网。”
卫若眉的指尖攥紧了被角，指节发白。
“玄羽，我有一事相求。”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孟玄羽怜惜地伸手，抚了抚她汗湿的鬓发，指尖在她脸颊上停了停：“眉儿与我，永远不要说求字。”
卫若眉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等我好了，我们亲自去盛州救承佑兄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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