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院的午后,蝉鸣声一阵急过一阵,聒噪得人心头发紧。竹影透过雕花长廊投在地上,被风吹得微微摇晃,像极了此刻林淑柔七上八下的心绪。
当林淑柔问出:“眉儿,你是不是已经有办法”之时,卫若眉淡定地将一盏推到林淑柔面前。
冰碗与木几接触,发出轻微的“嗒”一声:“天热,先喝点凉的定定神。”
林淑柔抬起头,一双眼睛因为之前的情绪激动和夜不成寐,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但此刻那眼底却像被灰烬覆盖的炭火,风一吹,又隐隐透出灼热的光来。
她紧紧盯着卫若眉,声音有些干涩,又重复了一遍:“眉儿,你方才那神色……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章程?对付她……对付林淑瑶?”
卫若眉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自己那盏酸梅饮,小口啜饮着。冰凉的、微酸带甜的汁液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燥意。她放下碗,瓷底与木几又是轻轻一响。
“我收到了京里的信,”她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齐盈和思思各自写来的。”
林淑柔的身子立刻前倾了些,手指攥紧了裙裾:“她们怎么说?”
卫若眉的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缕忧思又浮了上来,像阴云遮蔽了晴空。“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眉儿,可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
卫若眉顿了顿,迎上林淑柔骤然紧张的目光,字字清晰道:“坏消息是,梁王殿下……如今下落不明。”
“什么?”林淑柔闻言难过极了:“为什么会这样?殿下他有危险吗?”
“齐盈旁敲侧击地问了她的姨母太后,太后只推说不知,说皇帝召梁王回京,不过是皇帝想自己弟弟了,将人留在宫中叙话安顿。至于被皇帝安顿在哪里,无人知晓。”
卫若眉望了望远处,接着说:“齐盈初入京,许多状况还没摸清,不敢深问,只能旁敲侧击。可太后似乎有意推脱,暂时……还没探出确切下落。”
林淑柔的脸色“唰”地白了,比身上月白的衫子还要淡几分。她嘴唇哆嗦着:“皇帝他……他不会已经……”那个“杀”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满眼的惊惧。
“不至于。”卫若眉斩钉截铁地截住她的胡思乱想,伸手过去,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
林淑柔的手心里,全是湿冷的汗。
“殿下身上还有太多皇帝想知道的事,况且康城叛乱的陆涛是殿下的旧部,梁王殿下多少可以掣肘于他,皇帝眼下最想要的,是掌控,不是灭口。因此,殿下现在暂时是安全的。”
她语气笃定,是想给林淑柔吃一颗定心丸,可自己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孟承佑那个倔强刚直的性子,宁折不弯,在皇帝手里……怕是要吃尽苦头。这话,她却不能再说出口。
“那……那齐盈就没办法知道殿下到底好不好吗?”林淑柔反手抓住卫若眉,力道大得指甲几乎掐进对方肉里,“殿下待人极好,待我家阿宝那样好……他不能有事……”她声音哽咽,眼角又红了。
卫若眉任由她抓着,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急也没用。我们在禹州,鞭长莫及。只能盼着齐盈机灵,早日找到线索,探明殿下的处境。”
她将另一盏已经没那么冰凉的酸梅饮又往林淑柔面前推了推,“姐姐,喝一口,定定心。还有个消息,或许……算是转机。”
林淑柔怔怔地端起碗,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回了神。她看着卫若眉,等着下文。
卫若眉的声音压低了些,仿佛怕惊扰了窗外摇曳的竹影:“太后与皇帝……近来生了嫌隙,母子不和。”
林淑柔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太后”和“皇帝”对她而言,曾经是天边云、山顶雪一样遥远而模糊的存在,是茶馆说书人口中一段段或英明或昏聩的传奇。
可命运荒唐,一场暴雨,一次迷途,让她与那云端之上的年轻帝王有了肌肤之亲,甚至孕育了骨血。这两个词,从此便如烙印,与她息息相关,再也无法剥离。
此刻听到这两个她命运中的“主宰”竟自己闹起了矛盾,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在聆听一个与己无关、却又至关重要的秘密。
“为了何事?”她轻声问。
“为了钱,也为了权。”卫若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太后今年寿诞,想要修建一座极尽奢华的戏园子,预算惊人。可自皇上登基以来,修缮宫殿、庆典礼仪,哪一样不是大手笔?加之边境用兵,军饷开支浩大,国库早已捉襟见肘。皇上这次,没答应。”
她顿了顿,见林淑柔听得入神,继续道:“可偏偏,皇上宠爱的韩贵妃前不久过生辰,场面却办得极其隆重。太后便疑心,是这韩贵妃从中作梗,吹了枕头风,才让皇帝驳了自己的面子。前几日在宫中,太后寻了个由头,当众掌掴了韩贵妃,还下令将她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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