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在部落的木屋中,从天黑讲到天明。
篝火的光影在墙上跳动,映照着雷越来越凝重的面容,茉越来越湿润的眼眶,以及围坐在四周的部落长老们越来越震惊的神情。
他从四人意外传送开始讲起——那场忽然的意外,如何将他和烈、莲思传送至中央大陆,如何与早就离开的夏重逢。他讲碎星丘陵的蛮荒与危险,讲夏如何在绝境中一步步站稳脚跟,讲“星痕共鸣”的发现,讲新炉堡的建立,讲“星桥”从理论到现实的艰难跋涉。
他讲影牙小队的牺牲,讲那些永远留在路上的名字。
他也讲夏——那个曾经的部落少女,如何在异乡成长为一座城市的领袖,如何用智慧和坚韧,在混乱中点燃秩序的火光。
最后,他从怀中取出那个贴身存放的小布袋,双手捧到雷和茉面前。
“这是夏让我带给你们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故乡的土,和新炉堡的徽记。她说……她很想你们。”
茉颤抖着接过布袋,打开,捧起那捧泥土,贴在心口,泪水无声滑落。
雷沉默良久,伸手接过那片金属徽记,借着火光细细端详。上面刻着他不认识的符文,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与女儿血脉相连的温热。
“她……怪我们吗?”雷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脆弱,“当年没能护住她,让她不得不奔赴异乡……”
“不。”莫坚定地摇头,“她从未怪过任何人。她只想让你们知道,她活得很好。她想让你们去她身边,让东大路……可以不处于被动地步”
茉紧紧握住那袋泥土,抬起头,泪眼中透出决然。
“我去。”她说,“明天就收拾,后天就能走。”
雷看向她,又看向莫,沉默片刻,转向围坐的长老们。
“你们怎么说?”
长者们面面相觑。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开口:“首领,我们理解你和茉女巫的心情。但部落数百年基业在此,族人上千,岂是说走就能走的?况且,那什么‘星桥’……真的可靠吗?万一失败……”
“万一成功呢?”另一个年轻些的长老打断他,眼中闪着光,“那可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夏丫头能在那边建起城市,我们过去,难道会比她差?况且,莫小子不是说了吗,那边有更稳定的能量,更广阔的天地,不需要再担心净世盟的威胁……”
“净世盟。”雷重复这个词,眉头紧皱,“莫儿,你说你们在中央大陆打击了‘天隙’余孽,干扰了净世盟的部署。那东大陆这边呢?他们还在吗?”
莫的神色凝重起来:“这正是我要问的。我离开太久,需要知道部落现在的处境。”
雷和茉对视一眼,由茉开口。
“你们走后,净世盟确实收缩了。但没消失。”她的声音低沉。
“他们不再大举传教,而是转为暗中渗透。有几个小部落已经被他们彻底掌控,族人沦为他们的信徒和奴隶。他们还在寻找某种东西……据说是‘能跨越空间的钥匙’。”
莫心头一凛。
“钥匙?”
“具体的我们不清楚。”雷接过话,“但最近几个月,他们的活动突然变得频繁。 根据飞行信使传音,有人在青鳞山脉深处看到了他们的身影。似乎在寻找什么遗迹。”
茉补充道:“我和女巫们用古老的占卜术尝试探查,只得到一个模糊的警示——‘门’即将开启,但钥匙不在我们手中。”
莫的心跳加快。
“门”?“钥匙”?难道净世盟也在研究空间传送?他们想做什么?
“他们知道‘星桥’的存在吗?”他问。
“应该不知道。”雷摇头,“如果他们知道,早就大举来犯了。但……如果他们真的在寻找什么遗迹,而那遗迹恰好与空间力量有关……”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如果净世盟掌握了空间传送技术,无论对新炉堡还是对幽鳞部落,都是灭顶之灾。
莫沉默片刻,然后抬头,目光坚定。
“那就更不能等了。”他说,“我们必须尽快把愿意走的人送走。然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在走之前,把那群老鼠,彻底从东大陆清理出去。”
雷看着他,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这才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那个孩子,有担当,有决断。
“好。”雷站起身,“明天,召集全族大会。愿意跟我们去新炉堡的,收拾行装。不愿意的,留下来守卫故土。茉,你带女巫们准备迁徙的仪式和祝福。莫儿,你跟我去见 信使,把净世盟的活动范围和规律摸清楚。”
“是!”莫应声而起。
晨光从木屋的缝隙中透进来,照亮了雷花白的须发,也照亮了茉含泪的微笑。
远方的女儿在等待。眼前的敌人在窥伺。故土与新生,守护与开拓——幽鳞部落,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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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全族大会的结果,出乎莫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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