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在潮湿的丛林中穿行了三天。
三天里,他重新熟悉了东大陆的气息——那种混杂着腐叶、苔藓、不知名花朵和野兽腥臊的、浓烈到近乎粘稠的空气。
与碎星丘陵永远弥漫的能量微光不同,这里的阳光要穿过层层树冠才能洒下斑驳的光点,林间昏暗如黄昏,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和盘根错节的树根。
熟悉的陌生感。
第一天傍晚,他差点踩中一条潜伏在落叶下的树蝰。那种通体翠绿、与藤蔓几乎无法区分的毒蛇,在他脚掌落下的瞬间弹起,被他本能地侧身躲过,短刀划过,蛇头飞落。
他蹲下身,熟练地剥皮取胆——这是少年时跟着部落猎手学会的本事,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肌肉记忆还在。
第二天夜里,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兽吼,低沉而悠长,是剑齿巨猪的求偶叫声。他立刻熄灭临时营地的篝火,攀上一棵巨树的粗壮枝干,在树杈间蜷缩了一夜。
凌晨时分,沉重的脚步声从树下经过,那头巨兽的獠牙在微弱晨光中泛着骨白色的寒光。
第三天午后,他终于接近了“石蝇”信号指引的区域。
瀑布的轰鸣声越来越清晰。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藤蔓,眼前豁然开朗——一道白练从数十丈高的悬崖上垂落,砸进深潭,激起的水雾在阳光下形成一道淡淡的彩虹。
潭水碧绿,深不见底,岸边是湿滑的巨石和纠缠的树根。
莫没有贸然靠近。他伏在一丛灌木后,仔细观察。
瀑布左侧,有一道被藤蔓半遮蔽的岩隙。按照“石蝇”的指引,影牙他们的营地应该就在那后面。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他在等。
果然,片刻后,岩隙的藤蔓微微晃动,一个身影探出头来,警惕地张望了一圈,然后缩了回去。虽然隔着距离,但莫看清了那张脸——憔悴、消瘦,但眼神依旧锐利。
是幽爪。
莫缓缓起身,举起左手,做了一个古老的手势——那是幽鳞部落猎手之间使用的、表示“平安归来”的暗号。
岩隙那边静默了片刻。然后,幽爪再次探出头,这次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他回头朝岩隙内低喊了一声,然后艰难地爬了出来,一瘸一拐地朝莫走来。
“莫……莫大人?!”幽爪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失真,眼中却燃起了光亮,“真的是您?!”
莫快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近看,幽爪的状况比他想象的更糟——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左手掌心缠着肮脏的布条,隐隐透出血迹。
“是我。”莫沉声道,“夏派我来的。带我去见影牙。”
幽爪用力点头,转身带路,脚步踉跄但急切。
岩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但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草药和伤口溃烂的混合气味。
影牙靠坐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上,右臂以别扭的姿势固定在胸前,脸色苍白,但眼神在看到莫的瞬间,骤然锐利起来。
“莫大人?”影牙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您……怎么……”
“夏把我送过来的。”莫简短地说,“‘星桥’二期阵列成功了,可以投射活人。”
他环顾四周,只看到三个人——影牙、幽爪,还有一个断了一条腿、靠坐在角落里的戈尔工匠,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就剩你们三个了?”莫的声音沉了下去。
影牙沉默了一瞬,缓缓点头:“石锤的腿保住了,但以后走路会瘸。幽爪……他用命在维持信标。其他四个……都留在了路上。”
莫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你们做得很好了。”他蹲下身,与影牙平视,“夏让我转告你们:新炉堡没有忘记你们。你们点燃的星火,照亮了归途。现在,我来接替你们,把这条路走得更远。”
影牙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绪,用力点头。
“接下来什么计划?”他问。
“先让你们活下去。”莫打开行囊,取出药品和干粮,“然后,我要去幽鳞部落。”
影牙一怔:“幽鳞部落?那离这里……”
“我知道远。”莫打断他,“但那是我的根。夏的父母——雷首领和茉女巫——还在那里。我们的族人还在那里。
我要把他们接过来,把幽鳞部落的精锐接过来,在这边建立一个真正的桥头堡。”
他看向影牙,目光坚定:“你们留在这里,守住信标,守住这个营地。等我回来。”
影牙沉默片刻,然后郑重点头。
“我们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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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莫独自上路。
影牙三人的状况在药品和食物的补给下有所好转,但距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幽爪的手伤需要时间愈合,石锤的断腿更是需要长期休养。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这处隐蔽营地,确保信标持续运作。
临行前,莫将夏交给他的那袋泥土取出一点,撒在营地周围的土地上。
“故乡的土,护佑这片新土。”他低声念道,那是幽鳞部落古老的祝福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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