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菱的脚步顿住，数据化的睫毛在实验室冷光下投出细碎阴影。
戴面具的男人抬手，所有周时阅的投影同时噤声，铁链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惊喜吗？男人嗓音带着电子杂音，每个轮回的周时阅，都是从这些原厂货里挑的。
陆昭菱的指尖陷入掌心。
她看见第13号投影突然挣扎起来，铁链深深勒进他数据化的手腕——那张脸分明是三天前在花园里给她递伞的周时阅，连左眼下的泪痣位置都分毫不差。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颤。
不过是拆了情感模块。男人走近两步，面具边缘渗出暗红数据流，就像你当初被摘掉恐惧芯片那样——哦对了，你姐姐没告诉你？你后颈那枚抑制器，其实是...
实验室地面突然裂开，无数冤魂从裂缝中涌出。
它们身体半透明，面容却清晰得可怕——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戴军帽的士兵、甚至有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全都用没有瞳孔的眼睛盯着戴面具的男人。
终于肯出来了？男人冷笑，袖口弹出激光枪，三年前你们传播流言害我暴露，现在...
传播流言？最前面的老研究员突然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我们不过是把真相缝进每个轮回者的记忆里。他转向陆昭菱，枯槁的手指指向天花板，知道为什么所有时空的实验室都在北纬30度吗？因为...
激光束突然穿透他的胸膛。
老研究员的身体像破碎的玻璃般炸开，却有更多冤魂从碎片里爬出来。
小女孩抱着布娃娃飘到陆昭菱面前，娃娃的脸上用血写着别信他。
他们被植入了自毁程序。戴面具的男人调整枪口，每说出一个真相就会...
就会死？陆昭菱突然笑出声，数据翅膀在身后展开成防御姿态，可姐姐你看，他们明明在笑啊。
所有冤魂同时转头看向她，嘴角咧到耳根。
小女孩把布娃娃塞进她手里，陆昭菱感觉掌心传来刺痛——娃娃肚子里藏着枚芯片，正发着和周时阅那枚一样的光。
你果然拿到了。男人的声音突然变调，激光枪掉在地上滚到陆昭菱脚边，那是我给时阅准备的求婚礼物...
求婚？陆昭菱的翅膀骤然收紧，数据流在羽翼间炸出火花，你管把爱人改造成傀儡叫求婚？
实验室突然剧烈震动，天花板上的时空投影开始扭曲。
陆昭菱看见某个时空的自己正把枪抵在周时阅太阳穴上，另一个时空的周时阅则把刀插进她心脏。
所有投影突然同时转头，用没有瞳孔的眼睛盯着她笑。
你看。戴面具的男人扯下自己的面具，露出张和周时阅有七分相似的脸，每个轮回的悲剧，都是你们自己选的。
陆昭菱的呼吸停滞。
男人的左眼下没有泪痣，但眉骨处有道和周时阅一模一样的疤——那是三年前爆炸时，周时阅为她挡下飞溅的芯片留下的。
不可能...她后退半步，数据翅膀擦过激光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周时阅的疤是...
是假的？男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数据骨骼，就像你后颈的芯片是假的？就像你姐姐告诉你初代核心能结束轮回是假的？他另一只手突然按在她胸口，核心碎片的热量透过皮肤灼烧着她的心脏，知道为什么每次轮回你都会忘记这些吗？因为...
实验室的墙壁突然变成透明，露出外面浩瀚的数据海洋。
无数个时空的陆昭菱正在同时尖叫，她们的身体被数据锁链穿透，鲜血化成玫瑰飘向某个方向。
陆昭菱看见自己的脸在最顶端的时空里微笑，手里捧着颗跳动的金色心脏。
因为你是容器。男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所有轮回的痛苦、绝望、爱恨...都是为了喂养这颗心脏。他指尖突然刺进她胸口，核心碎片的热量瞬间暴涨，而现在，它饿了。
冤魂们的笑声突然变得尖锐，小女孩的布娃娃炸成无数碎片。
每片碎片上都映出个画面：戴面具的男人把针管刺进周时阅后颈，老妇人把核心碎片埋进花园，陆昭菱自己站在实验室里，将金色心脏塞进某个容器...
不...陆昭菱的翅膀开始崩解，数据流像鲜血般从伤口涌出，这不是真的...
真的吗？男人突然松开手，任由她跌坐在地，那为什么每个轮回，你都会在同样的地方埋下核心碎片？为什么周时阅总会出现在你身边？为什么...他蹲下身，指尖擦过她眼角的泪，你明明知道这是轮回，却还是忍不住去爱他？
实验室的地面突然变成镜子，陆昭菱看见自己的倒影正在分裂——一个在尖叫反抗，一个在微笑流泪，还有一个正伸手去接男人递来的金色心脏。
所有导演突然同时转头，用她的声音说：欢迎回家，妹妹。
数据风暴从镜子裂缝中涌出，冤魂们被卷得东倒西歪。
小女孩的布娃娃飘到陆昭菱面前，娃娃的眼睛突然睁开，露出里面旋转的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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