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东南,一处偏僻的陋巷深处,一座低矮的土墙小院。这里便是柳文宣与母亲陈氏的暂居之所。院中不过两间陋室,一灶一井,墙角堆着些劈好的柴火,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得发白但浆洗得干净的粗布衣衫。虽贫寒,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柳文宣自“漱玉斋”下工归来,远远便望见母亲佝偻着身子,正用木桶从院中那口老井中吃力地提水。他心中一酸,连忙加快脚步,上前接过母亲手中的扁担和水桶。
“娘,不是说了等我回来挑吗?您腰不好,别再闪着了。”柳文宣的声音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陈氏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鬓角的白发在夕阳下格外刺眼,脸上却露出欣慰的笑容:“没事,娘还没老到动不了。你做工辛苦,回来歇着就是。这点水,娘还提得动。”
“那也不行。”柳文宣不由分说,将扁担架上肩,稳稳地挑起两桶清水,朝着屋后的水缸走去。他身形清瘦,挑着水却步履沉稳。自父亲早逝,家道中落,他便早早担起了生活的重担,挑水劈柴,早已是家常便饭。
将水缸倒满,又顺手将院里院外洒扫了一遍,柳文宣这才擦了把汗,准备进屋。却见母亲并未如往常般在灶前忙碌,而是站在正屋门口,脸色有些异样,似喜似忧,还带着几分潮红。
“娘,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柳文宣关切地问。
“没……没事。”陈氏摇摇头,眼神有些闪烁,侧身让开,“屋里……有客。”
“客?”柳文宣一愣。他们在这长安城无亲无故,除了几个同样清贫的文友偶有往来,几乎无人登门。谁会来做客?
他疑惑地迈步进屋。只见狭小却整洁的堂屋内,站着两名身穿皂隶公服、但气质精悍的汉子,并非寻常衙役。两人见柳文宣进来,立刻拱手行礼,态度颇为客气。
“这位便是柳文宣,柳先生吧?”为首一人问道。
“正是在下。不知二位公差,寻学生何事?”柳文宣心中警惕,面上却保持着平静,还了一礼。
“奉长安县明府(县令)之命,特来传告。”那公差取出一份盖着县衙大印的公文,双手递上,“着扶风郡柳文宣,即日起,辟为长安县户曹佐史,限三日内,至县衙户曹房报到。此乃征辟文书,请柳先生收好。”
柳文宣接过那薄薄的一纸公文,展开一看,白纸黑字,大红官印,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姓名、籍贯,以及所授职务——长安县户曹佐史。下面还有县令的签名花押。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户曹佐史?虽然只是个不入流、俸禄微薄的小吏,但毕竟是官身,是正经的吏员!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托关系、使银子,也未必能谋得这样一个职位。他一个毫无背景、在书肆抄书为生的寒门子弟,怎么会突然被县衙征辟?
“二位……二位公差,是不是弄错了?学生……学生并无功名,也未曾向县衙投递过文书……”柳文宣的声音因震惊而有些干涩。
“柳先生放心,文书无误,正是征辟阁下。”那公差语气肯定,“明府说了,闻听柳先生精通经史,兼通数算,为人勤谨,故特予征辟,以实县曹。还请柳先生莫要推辞,准时到任。”
说完,两人又行了一礼,便告辞离去,留下兀自呆立当场的柳文宣,和一旁欲言又止、神色复杂的母亲。
良久,柳文宣才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他看向母亲,发现母亲眼中并无太多惊讶,反而有种……了然与复杂的情绪。
“娘,”柳文宣走到母亲面前,扬了扬手中的文书,“这……这是怎么回事?县衙……怎么会突然征辟我?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陈氏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最终长叹一声,拉着他坐下,低声道:“宣儿,事到如今,有些事,娘也该告诉你了。”
她抚摸着那纸文书,眼中泛起泪光:“今日……今日午后,你们书肆掌柜的,带着一位……一位衣着普通,但气度不凡的老爷来过。”
“掌柜的?还有位老爷?”柳文宣更疑惑了。
“嗯。那位老爷……他没说身份,但掌柜的对他极为恭敬。他问了许多关于你的事,问你的学问,问你的品行,问你平日与什么人来往,甚至……还问了你父亲的事。”陈氏的声音有些颤抖,“娘……娘起初有些害怕,但看那位老爷言语和气,不似恶人,便……便都照实说了。”
柳文宣心中一动,隐约想到了今日在书肆与自己畅谈近一个时辰的那位“吴武”先生。难道是他?
“后来,那位老爷听了,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对掌柜的说:‘此子,可惜了。’然后,又对娘说:‘老夫人,令郎是块璞玉,只是蒙尘已久。令夫柳毅将军,当年勇毅忠直,某亦有所闻。虎父无犬子。’”
父亲?柳毅将军?柳文宣心头剧震。父亲当年不过是个别部司马,且已故去多年,竟还有人记得,并称其为“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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