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名叫汉森的白人男子正用一块绒布细致地擦拭着一把修复后的定制版1911手枪零件。
他动作流畅，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专注，仿佛手中的金属造物才是唯一值得信赖的伙伴。
听到卡尔的咆哮，汉森粗黑的眉毛拧在一起，脸上毫不掩饰地掠过一丝戾气。
他不慌不忙地将最后一个零件“咔哒”一声复位，熟练地检查枪机，然后才“唰”地将手枪插入腰间的快拔枪套。
汉森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中投下压迫性的影子，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堆满纸张的桌子，开始翻找，动作带着明显的不耐。
“博士，您需要的是这份。”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响起。
卡尔那名戴着厚重眼镜、脸色苍白的年轻助手，怯生生地将一份打印好的数据递了过来。
他一直在努力协调这诡异的工作氛围。
卡尔一把抓过数据，视线又扫向另一边：“影狼！分拣进度怎么样了？我要纯度更高的样本！别磨蹭！”
在另一侧的工作台旁，被称作“影狼”的东南亚裔男子闻声抬起头。
他身材精悍，皮肤黝黑，眼神如同热带雨林中的毒蛇，冰冷而机警。
他没有像汉森那样表现出明显的不耐，只是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
他的手指细长，正以一种奇异的手法拨弄着几块矿石碎片，指尖似乎有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在他脚边，一个小小的、用不知名草药和矿石粉末堆成的诡异图案若隐若现。
“快了，博士。”
影狼的声音沙哑，带着某种黏腻的腔调说着英语，“纯净需要耐心，以及…正确的方法。”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汉森一眼。
汉森走回原来的角落，冷哼道：“装神弄鬼。”
他打心眼里瞧不起影狼那套来自南洋密林的、上不得台面的邪术，认为那是阴沟里的老鼠才会用的伎俩，远不如他手中枪械的直截了当和自身锤炼的体术来得光明正大。
影狼则对汉森的鄙夷回以无声的嘲讽。
在他眼中，汉森不过是个依赖外物的莽夫，头脑简单，根本不懂这个世界表象之下运行的、更为幽暗的法则。
末世之前，他在暗网令人闻风丧胆的排名，靠的可不是蛮力。
“异常能量读数！汉森——！”卡尔突然吼道，布满血丝的眼睛扫向角落，“去检查发电机负载！肯定是电压不稳干扰了频谱仪！”
又被使唤，汉森走回角落的身微微一顿，手背青筋突起。
两秒后，才往发电机的方向走，并且作战靴故意踢倒了脚边的空罐头。
“博士，”年轻助手连忙小声提醒，“负载问题我已经调整过了，是样本本身辐射波动...”
“你懂什么！”卡尔抓起烧杯砸向石头墙面，玻璃碎片弹射在助手脚边，“那种矿脉会干扰电磁场！汉森！立刻！”
就在这时，影狼阴恻恻的声音从另一侧工作台边传来：“博士，不如让我用‘血祀法’稳定样本？比发电机靠谱得多。”
这个东南亚裔男子正用匕首划破指尖，将血滴在脚边矿石粉末摆成的诡异图案上。
“操！收起你那套邪术！”汉森终于爆发，拳头砸在铁柜上发出“哐当”巨响。
他憎恶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不承认自己看不上的同时也忌惮对方，更痛恨自己被当成电工使唤。
年轻助手瑟瑟发抖地蹲下身收拾玻璃碎片，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悄悄将一块闪着幽蓝微光的矿石塞进了袜子。
卡尔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对这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心知肚明。
别以为他真的是疯子，他清醒的时候无比清醒，他只是需要汉森的武力威慑和影狼那些非常规手段来解决一些“棘手问题”，但同时他也时刻活在恐惧中。
他清楚，自己一旦失去利用价值，或者试图背叛，这两个相互看不顺眼的“清道夫”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同一个命令：让他彻底消失。
这间临时实验室，就是一个被水泥墙封死的压力锅，而他就是坐在锅盖上的那个人！
——
门内，卡尔博士神经质的笑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与发电机的嗡鸣、玻璃碎片的声响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濒临崩溃的图景。
而几十米外的一门之隔，则是死一般的寂静。
李剑锋和祝一宁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刚才门内隐约传来的咆哮、砸东西的声响以及最后那声沉闷的撞击，都清晰地告诉他们，里面的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两道呼吸，沉稳有力，隔着门都能感到压力。还有一道…虚弱，应该是助手。卡尔本人的呼吸急促混乱。”祝一宁用几乎无法察觉的气音在李剑锋耳边说道，她超乎常人的感知能力已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两个高手，一个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活动频繁，脚步沉重；另一个几乎不动，但气息最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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