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的黄昏，比长安迟来了足足一个时辰。
嬴高站在碎叶城头。
半截铁面具下的双眼，冷得像是一潭死水。
在他身后，几根巨大黄铜管道，顺着城墙根部蔓延开来。
这些管道直径足有一米，表面布满铆钉和由于高温而产生的蓝紫色烧蚀痕迹。
“义父。”
一道黑影突兀地出现在嬴高身侧。
鸦半跪在地，身上黑色皮甲被某种酸性液体腐蚀得斑斑点点。
“说。”嬴高头也没回。
“西方诸国全疯了。”鸦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
“界碑往西三百里，已经没了村庄，只有屠宰场。”
“那红色雨落下来，意志不坚定的人，当场就会变异。”
“他们在那位新王带领下进行着杀人游戏，并且管这叫‘进化游戏’。”
鸦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后怕。
“他们不种粮，不经商，甚至不再繁衍。”
“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猎杀同类，掠夺对方的灵能精华。”
“现在，第一波变异的人类，已经冲向我们了。”
嬴高皱眉道：
“陛下在大唐搞全员如龙，这西方却搞全员饿鬼。”
“想拿我安西都护府当自助餐？”
“那位西方首领怕是没长那一副好牙口。”
话音刚落。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股暗红色的烟尘席卷而来。
成千上万个衣衫褴褛、肢体扭曲的身影，像无头苍蝇朝着关口冲来。
在那群难民身后，一队骑着骨质怪兽、穿着猩红重甲的骑兵紧逼着。
那些骑兵并不急着追杀。
而是不时拉开弓箭，将难民中跑得慢的人射穿。
箭簇上带着血色倒钩，一旦入肉，便能将人的脊椎直接扯出来。
凄厉惨叫声，穿过荒原，撞在安西都护府的城墙上。
“救命！救救我们！”
“开门！大唐的将军，救救我们！”
难民潮里爆发出的求救声，响彻云霄。
几十万只眼睛，充满绝望与渴望，仰望着那座黑色的钢铁雄关。
嬴高手下的副将看着城下，脸色有些发白，声音颤抖。
“大将军……要，要放他们进来吗？”
“这可是几十万条人命……”
嬴高猛地转过头，凌厉目光直接封住副将的嘴。
“放他们进来？”
“你看看他们的眼睛，里面还有半点人心吗？”
嬴高指着难民潮中，一个正在一边奔跑，一边撕咬怀中婴儿尸体的女人。
“这种东西放进关内，不出三天，安西四镇便会变成人间炼狱。”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对着城墙下界碑一指。
“传令下去。”
“越过红线者，不论老幼，杀无赦。”
副将愣住。
鸦的身体也僵了一瞬。
但没人敢违抗这位镇西大将军的意志。
“蒸汽长城，预热！”
嬴高发出一声怒吼，声音盖过风沙。
咔嚓咔嚓……
无数齿轮咬合的声音，从脚下的城砖里传出。
城墙外侧。
厚重的黑铁装甲缓缓下滑，显露出里面一排排密集的喷射孔。
这些都是从长安运来的原型机，结合蒸汽动力与灵能阵法的杀器。
此时。
西方那队猩红骑兵似乎察觉到城头的异样。
领头的一名五转强者，发出了猖狂大笑。
他猛地一挥手，一团血色光弹从他掌心凝聚，狠狠轰向城门。
“东方的小猫们，你们的上帝已经死了！”
“打开大门，迎接神王的荣光！”
“否则，这满地的食物，就是你们的下场！”
血红色光弹砸在城门上，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但城门岿不动，甚至连皮都没破一层。
嬴高的眼神，在那一刻彻底冷了下去。
“给这群杂碎，听听响。”
他大手一挥，重重砸在城墙的金属扶手上。
“火油泵，全负荷运作！”
“黑金集束弹，填装！”
轰——！
城墙根部的排气口，猛地喷出数丈长的白色蒸汽。
城墙外侧。
一团团带着硫磺气息的黑色液体，从喷射孔里倾泻而下。
这些液体见风就着。
在城墙外，瞬间形成一道宽达百米的烈焰护城河。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已经半怪物化的难民，根本来不及停步。
他们就像是飞蛾扑火一般，坠入那片足以焚金化石的黑色火焰中。
惨叫声瞬间被烈焰吞噬。
而那队猩红骑兵并没有收手，反而开始狂笑。
“烧吧！死得越多，神王的恩赐就越强！”
领头强者猛地从怪物坐骑上跃起。
他背后骨翼张开，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流星，直扑嬴高。
“凡人的铁块，挡不住神……”
他的话还没说完。
嬴高身后的阴影里，鸦动了。
没有灵能的波动，甚至没有声音。
她只是像是从空气中凭空生出的一抹漆黑。
两道乌光在空中交叉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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