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速很快，两边景物飞快倒退。
整座长安城，就像是一个静默的巨型沙盘。
除了这辆还在咆哮的黑金战车，一切都是静止的。
战车路过国子监门口。
李墨眼神一凝，“停车。”
王莽一脚刹车。
国子监的大门已经没了，只剩一个黑漆漆的窟窿。
门口立着几个人影。
其身上穿着儒衫，头戴高冠，手里拿着书卷。
但他们脸部位置是一片空白。
只写着几个墨汁淋漓的大字：
【礼】、【义】、【廉】、【耻】。
这几个字悬浮在那个空白的面部位置，散发着让人恶心的黑光。
李墨推门下车。
“这是规则衍生物。”
“天上那群钓鱼佬，它们只知道怎么控制。”
“它们把儒家的那些规矩，异化成了锁链。”
“用来锁住人的脑子。”
那几个无面儒生，似乎感应到活人的气息。
其中一道写着【礼】字的身影，其面部亮起五彩斑斓的黑光。
一股沉重压力凭空降临，直接压在精神层面上。
让人想要下跪，想要磕头，想要顺从。
“跪……”
那无面儒生发出声音。
像是无数个人重叠在一起的朗诵声。
“见……圣……不……跪……是……为……无……礼。”
随着声音落下，【礼】字脱体而出。
在空中化作一座黑色大山，对着李墨当头砸下。
言出法随？
李墨站在原地没动。
甚至连手都没抬。
他只是抬头看着那个砸下来的黑字。
“滚。”
只有一个字，却夹带着剑意。
还没砸下来的【礼】字，在半空中直接崩解。
几个无面儒生浑身颤抖。
它们身体里的代码逻辑冲突了。
在皇权面前，什么礼法都要靠边站。
噗、噗、噗……
几个儒生接连炸开，化作一滩滩黑色墨水，洒在地上。
“墨！”
脑海里响起苏清雪声音。
李墨精神一振。
距离够近了，灵魂链接重连。
“我在！”
李墨在脑海里回应。
“情况怎么样？”
“很不好。”
苏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地宫的防御阵法快碎了。”
“那个红文曲星是个幌子。”
“真正杀招在云层上面。”
“那根手指……似乎在找国运的源头。”
“它想把大唐这颗种子直接挖走。”
李墨抬头看天。
透过那层层叠叠的马赛克云层，隐约能看到那根巨大的手指还在缓慢下降。
指尖正对着皇宫的地下。
“撑住。”
“我们来了。”
李墨切断通讯。
那种熟悉的暖流在体内爆发。
【阴阳同心】效果全开。
这一刻，他和苏清雪的属性叠加。
视野变了。
原本那种混乱的像素画面，在他眼里变得清晰有序。
他看到了那些方块背后的数据流。
看到了那些规则运行的节点。
甚至看到那些被定格的百姓体内，还在微弱跳动的生机。
“王莽。”
“在！”
“去宣政殿。”
“不管路上有什么，撞过去。”
“是！”
黑金战车再次咆哮。
这次速度更快。
李墨散发气运，把整辆车都包裹进去。
那些试图阻拦的乱码、路障。
甚至是一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黑色触手。
还没碰到车身，就被金光烧成灰。
战车一路狂飙，冲进承天门，撞开太极门。
前方就是宣政殿。
大唐的权力中心！
此刻，宣政殿的屋顶上，站着一个人。
一身白衣，长发飘飘，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
苏清雪正抬头看着更高处的天空。
头顶上方的云端里，一场凡人看不见的厮杀正在进行。
那是个老道士，红尘剑圣。
但他此刻一点都不像个道士。
他赤着上身，原本干瘦的身体此刻肌肉虬结。
手里并没有剑，而是提着那个巨大红葫芦。
他在抡那个葫芦。
那是真正的抡。
葫芦被他当成流星锤，一下接一下地往对面砸。
咚！咚！咚！
每一记闷响，天空都跟着晃动，往下掉落大片的像素碎片。
而他的对手。
是一个人形怪物。
穿着极其华丽的红色官袍，背上背着一个有九层高的巨大书架。
那书架上摆满黑色的书。
每一本书都在自动翻页，飞出一个个金色的文字，在他面前组成一道道墙壁。
挡住了红尘剑圣的葫芦。
怪物没有五官，念叨声从起头颅传来。
“子……不……语……怪……力……乱……神。”
随着这句念叨，红尘剑圣身上冒出一阵阵白烟，像被无形力量灼烧。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那个红葫芦上的光芒，也越来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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