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这不科学！”
就在李墨隔空借剑之时，王莽抓着一沓乱七八糟的草稿纸，上面是他刚刚算出来的能量公式。
“根据能量守恒，光能也是能量，只要功率够大，就能烧穿一切物质结构！可这老东西……他在吞噬光！”
车窗外，那座黑白色剪影城正在疯长。
刚才那一亿流明的强光并没有把它照死，反而像是给它喂了一大勺猛药。
原本只有城墙高的黑色平面，现在已经遮住了半个天幕。
无数条黑色触手从画里伸出来，贪婪地在空气中挥舞。
每次挥动，周围光线就会黯淡几分。
那些大功率探照灯发出的光柱，正在肉眼可见地变细弯曲，最后被那张巨大黑口吞进去。
“桀桀桀……”
苏建国的脸在黑幕上游走。
原本扁平的五官因为吞噬能量，竟然开始有了立体轮廓。
那张巨大的嘴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像是从每个人脑子里钻出来的。
“女婿啊，来到来了，还带这么好的礼物，老丈人我很喜欢。”
“还有吗？这点光不够塞牙缝的！”
“要是没有，我就把这十万大军连同你这小皇帝，一起吃干抹净！”
轰隆隆——
黑幕压了下来。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甚至让最前排的几台蒸汽机甲膝盖一软。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你拿刀砍画，画只会把刀包进去。
赵铁柱坐在驾驶舱里，疯狂地扳动操纵杆，可真红机甲就像是生锈一样，死活不动弹。
“陛下！这玩意儿在吸取机甲的热能！”
“炉子里的火要灭了！”
绝望！
这是在场所有人唯一的念头。
可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车顶没动弹的李墨，突然笑了。
“苏建国，你真以为朕这段时间，光顾着搞那些瓶瓶罐罐了？”
李墨慢慢抬起手，把手掌贴在身旁那台最大的，已经开始闪烁熄灭的天眼探照灯外壳上。
“你吃了朕的光，那是物理层面的能量。”
“但这世上，还有一种光，你这阴沟里的老鼠，消化不了。”
李墨闭上眼，识沉入识海。
接收着一直悬浮在灵魂深处的金色羁绊——【阴阳同心】。
那是他和苏清雪跨越空间互动的连接点。
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哪怕一个在西域大漠，一个在关中长安。
只要心念一动，便是天涯咫尺！
“媳妇儿。”
李墨在心里喊了一句。
“我们要让这老鬼知道，这大唐，到底是谁说了算！”
……
长安，太极宫。
甘露殿内灯火通明。
已经是丑时，苏清雪还没睡。
她穿着一身宽松红金凤袍，手里拿着一根朱砂御笔，正在批阅关于江南水利整修的奏折。
突然。
咔嚓一声脆响。
那根上好的狼毫御笔，在她指尖断成了两截。
笔尖一滴朱砂红墨落在奏折上，迅速晕染开来，像极了一朵盛开的血梅。
苏清雪的手顿在半空。
那一瞬间，她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煞气。
不是针对奏折，而是针对那个远在万里的方向。
她感觉到了。
那个男人在呼唤她。
那种灵魂共鸣带来的悸动，让她心跳都漏了半拍。
还有那股令人作呕的、熟悉到骨子里的黑暗气息。
那是她的好“父亲”。
苏清雪随手把断笔扔在桌上，甚至没去管染红的奏折。
她站起身，大步走到大殿正中央的墙壁前。
那里挂着一把剑。
不是什么绝世名剑，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李墨平日里用来装饰门面的天子剑。
但这几年，这把剑一直受大唐国运冲刷，早就不是凡铁。
苏清雪伸手握住剑柄。
铮——！
剑身还没出鞘，一声嘹亮的龙吟凤鸣便响彻整个皇宫。
守在殿外的太监宫女吓得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苏清雪闭上眼。
她感受到李墨那边传来的急迫，还有那个嚣张跋扈的黑影。
“苏建国。”
她红唇轻启，声音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玄冰。
“上次让你跑了，这次，本宫送你上路。”
轰！
苏清雪猛地拔剑出鞘。
这把剑没有斩向任何实物，而是对着西方虚空，狠狠劈了下去。
与此同时，整个长安城的上空，风云突变。
那些沉睡在朱雀大街、沉睡在皇宫地底、沉睡在万家灯火中的金色气息，被这一剑强行唤醒。
那是国运。
是大唐千万子民的信念。
它们汇聚成一条肉眼看不见的金色巨龙，咆哮着冲入苏清雪手中的剑，然后顺着那道看不见的灵魂羁绊，跨越时空，瞬间远去。
……
安西，龟兹城外。
风停了。
那铺天盖地的黑幕突然停止压迫。
苏建国那张狂笑的脸僵住了。
他感觉到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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