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剔杂
长白山天池的千年冰面之上，寒风卷着碎雪呼啸而过，天地间一片苍茫雪白。王可盘膝端坐于冰层中央，周身六色灵韵缓缓流转，赤橙黄绿青金六色光晕交织成一层柔和却稳固的光膜，将刺骨的寒风隔绝在外。胸前半尺之处，冰灵珠静静悬浮，湛蓝色的珠体澄澈通透，可内里却缠绕着丝丝缕缕灰蒙蒙的混沌杂质，如同洁净美玉上沾染的污痕，刺眼又碍眼，死死压制着冰灵珠本源的冰元素之力。
这里是冰元素最纯粹的本源之地，正是剔除混沌杂质的最佳场所。
“开始了。”
王可双目微阖，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五脏六腑仿佛都被寒气浸透。他双手快速结出繁复印诀，指尖灵韵轻吐，轻轻一送，将悬浮的冰灵珠缓缓推入身下的天池冰层之中。当冰灵珠与天池最本源的冰层触碰的刹那，整座长白山都微微一震，平静的天池冰面之下传来沉闷的轰鸣，沉睡千年的极致冰元素仿佛被无形的磁铁疯狂吸引，化作无数道湛蓝色的流光，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尽数涌入冰灵珠之内。
剔杂的过程，远比王可预想的更加煎熬痛苦。
冰灵珠内的混沌杂质，源自空间乱流的污浊之力，天生便是天地纯净冰元素的死敌。二者一经碰撞，没有丝毫缓冲，直接在灵珠内部爆发了毁灭性的冲突。这种对抗并非皮肉之苦，而是直抵神魂本源的折磨——王可与冰灵珠早已心神相连，每一丝混沌杂质被冰元素强行剥离、碾碎、净化时，他的灵魂便如同被生生撕开一道细微却尖锐的裂口，千万根冰针同时扎入识海，剧痛沿着神魂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过片刻，王可的额头上便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冷汗刚一渗出便被寒气冻成细小的冰珠，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冻得泛青。可他双手结出的印诀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心神牢牢锁定冰灵珠，任凭神魂剧痛，也没有丝毫退缩。六色灵韵在体内疯狂运转，不断稳固着他的神魂与肉身，支撑着他扛过这非人的折磨。
不远处的一块巨型冰石之后，珠儿静静端坐，一双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王可的背影，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天池周遭的冰元素正在以一种近乎狂暴的速度汇聚，天地间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短短半个时辰便降至零下五十度以下。她身上的白色狐裘早已被寒气浸透，睫毛、发丝上都凝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连呼吸都带着冰渣，可她却丝毫没有挪动脚步，更没有出声打扰。
她知道，王可此刻正在做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容不得半分干扰。她能做的，只有安安静静地守在一旁，替他警戒周遭的动静。
时间在死寂的寒冷中一分一秒缓缓流逝。
第一天过去，冰灵珠内的混沌杂质被硬生生剔除了一成左右。湛蓝色的珠体变得更加通透，散发出的冰寒之力也浓郁了几分。王可的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可周身的气息却愈发沉稳深邃，六色灵韵流转得更加顺畅，显然在剔杂的过程中，他也在不断适应、不断淬炼着自身的力量。
第二天夜幕降临，杂质剔除进度达到三成。冰灵珠的光芒愈发耀眼，天池的冰元素暴动得更加剧烈。王可的嘴角缓缓溢出一缕鲜红的血迹，那是神魂受创过重引发的反噬，鲜血刚一滴落便被冻成冰粒。他却连眼都没有眨一下，只是抬手随意擦去血痕，印诀不变，心神依旧死死钉在冰灵珠之上，没有半分懈怠。
就在第三天清晨，第一缕阳光刚越过雪山之巅，洒落在天池冰面的刹那——
“轰——！”
一声惊天巨响骤然炸开，平静的天池冰面轰然炸裂，无数碎冰冲天而起，一道浓稠如墨的黑色妖气裹挟着凶戾的杀意，从冰裂之下暴射而出，如同一条毒龙，直扑王可的后背要害，速度快到极致，杀气扑面而来。
王可双目骤然睁开，眸中寒光一闪，周身六色光芒瞬间在身后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光盾。“铛”的一声震响，黑色妖气狠狠撞在光盾之上，气浪四散，冰层炸裂，光盾只是微微一颤，便将这道突袭稳稳挡下。
“啧，反应还挺快。”
一道阴冷刺耳的声音从炸裂的冰湖中传出，金印统领浑身湿透，衣衫破烂，从翻涌的湖水中飞身而出，落在冰面上。他的胸口依旧留着一道深深的拳印凹陷，那正是三天前被王可一拳重创的痕迹。可此刻他周身的妖气却狂暴无比，比三天前强盛了不止一倍，显然是回去之后吞服了禁药，以燃烧本源为代价，强行拔高了自身修为。
金印统领死死盯着王可，脸上布满狰狞的杀意，黑色妖气在掌心疯狂凝聚，化作一柄寒气逼人的妖刀：“小杂种，一拳就想打发老子？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今天老子就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碎尸万段！”
他的狂言还未说完，目光无意间扫过王可胸前那枚湛蓝色的冰灵珠，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狰狞瞬间被惊恐取代，声音都开始发颤：“冰灵珠？！你……你是那个融合灵珠的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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