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C轮抛售,启动了!”
高桥绘里的声音发紧。
屏幕上,一个独立的监控窗口里,代表券商强制平仓盘的成交量柱,由黄转红。
卖盘。
更多的卖盘。
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上午开盘还抱着侥幸的散户,试图抄底的机构,在指数击穿整数关口后,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多杀多……”
Daniel嘴唇干裂,看着交易终端里那片看不到底的卖盘队列,整个市场的流动性快被抽干了。
“现在挂单卖出,得排三分钟队才能成交。”
辉仔的声音透着一股不真实的恍惚。
他干了二十年,从没见过香港这个全球流动性最好的市场,会出现卖都卖不出去的惨状。
渡边彻没吭声。
他只是盯着屏幕,胸口跟拉风箱似的剧烈起伏。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盘,是在看一场屠杀。
自己人杀自己人。
而他,是那个被捆住手脚,只能眼睁睁看着的废物。
这种憋屈,比输光了裤子还难受。
套房里那部黑色加密电话,又响了。
高桥绘里瞥了眼来电,佛山的号码。
她没接,只是看向林清风。
林清风的目光依旧锁在窗外,没任何表示。
铃声固执地响着,像是在控诉,在哀嚎。
“砰!”
渡边彻炸了,他猛地起身,一脚踹在红木会议桌上。
桌上的水杯跳起来,翻倒在地,水洒了一片。
“老板!”
他通红的眼睛转向林清风,那眼神,跟要吃人的野狼一样。
“你他妈到底在等什么?!”
“再等下去,就不是亏钱了!是那帮兄弟要被自己人砍死!”
他吼声刚落,Daniel也站了起来。
他手里拿着一台刚打印出数据的平板,几步冲到林清风面前,把平板重重拍在桌上。
“老板,这不是报告!”
Daniel指着屏幕上那片刺眼的红色亏损数字,声音都变了调。
“是宁波和佛山那几个账户的强平预警线!”
“他们的总持仓浮亏超过了百分之十五!券商风控已经拉响一级警报!最多再跌三百点,他们就得被强制平仓!”
Daniel一把抓起桌上那杯倒掉的水,水顺着指缝往下淌,他却不管不顾。
“我们是联军!钱都绑在一块!他们一旦被强平,我们整个资金池都会被连锁引爆!到时候,不用三岛樱子动手,我们自己就得踩死自己!”
他盯着林清风的侧脸。
“这不是战术!这是等死!我需要一个解释!这波真要团灭了!”
阿力和辉仔也站了起来,默不作声地走到Daniel身后,用行动表明了立场。
整个团队,除了苏小琳和高桥绘里,所有人都站到了林清风的对立面。
房间里的空气,冷得能掉下冰碴子。
窗外的霓虹灯光照在林清风身上,在他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孤单的影子。
他没回头,没看报告,也没理会团队的逼宫。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窗外。
对面,环球贸易广场的顶楼,那个属于三岛樱子的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一个孤零零的白点,在维多利亚港对岸,像一只冰冷的眼睛,也在盯着他们。
“她在看。”
林清风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的喧嚣都停了。
“她在等我们动手。”
“谁先动,谁就输。”
这话一出,渡边彻和Daniel脑子都嗡的一声,凉了半截。
他们懂这个道理。
这是一场意志力的对决。
三岛樱子在用市场崩溃,逼林清风出手。
一旦林清风为救盟友过早暴露主力位置和资金规模,三岛樱子那六千亿美金的后备军,就会立刻锁定目标,发动致命一击。
可道理是道理。
眼睁睁看着盟友去死,这种煎熬,不是人能受的。
渡边彻颓然坐下,双手抱着头,把脸埋进臂弯。
Daniel也退后两步,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房间里,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出风声,和巨幕上恒生指数不断下坠时,那无声的压迫。
……
……
……
就在套房内的气氛压抑到即将爆炸时。
“滴!滴!滴!”
一道比之前任何警报都更急促、更尖锐的蜂鸣,从角落里张小北的操作台猛地炸响!
那不是市场数据警报,是最高优先级的舆情警报。
张小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都白了,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老板!!!”
他甚至来不及解释,直接将截获的内容,投到了巨幕中央。
恒生指数那令人绝望的K线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图片。
一张报纸的头版样稿。
排版完成,标题、配图、铅字,一切都清晰可见。
报纸的名字,是香港销量最大的报纸之一——《东方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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