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过半,安王府西院的灯就亮了。
沈清弦坐在梳妆台前,晚晴正替她梳一个最简单的圆髻,只插一支素银簪子。就是那只代表生机的簪子,镜中的女子眼下带着淡青,但那双眼睛却清亮得惊人。
“王妃,真的不用奴婢跟着吗?”晚晴第三次问,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担忧。
沈清弦从镜中看她,这丫头跟了自己那么久,从江南到京城,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了。她轻轻拍了拍晚晴的手:“你得留在府里。煜儿今日若有任何不适,姜老一个人怕忙不过来。况且……”她从妆匣底层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最后一滴灵蕴露,你收好。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用温水化开,给煜儿喂下去。”
晚晴接过瓷瓶的手都在抖:“王妃,那您呢?太庙那边——”
“我自有准备。”沈清弦起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靛青色不起眼的夹棉长裙,又在外面罩了件深灰色斗篷。穿戴妥当后,她走到窗边的小几旁,那里放着个不起眼的食盒。
打开食盒,里面分成三层。最上层是几块普通的桂花糕,中层是几只小瓷瓶——姜老配的解毒丸、麻痹散、止血粉,还有两小包她自己配的香料。最下层,静静地躺着一柄不过三寸长的匕首,刃身薄如蝉翼,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光。
这是萧执昨晚给她的,说是当年在北疆从一个大食商人手中得来的陨铁短刃,削铁如泥。
沈清弦将那些小瓷瓶分别藏在袖袋、衣襟暗袋和腰间荷包里,匕首则贴身收好。做完这一切,她才对晚晴说:“去请王爷过来。”
萧执来得很快,他也是一身简装,玄色劲服外罩墨色披风,腰间佩剑,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都准备好了?”他问。
沈清弦点头,从袖中取出太后给的白玉镯戴在腕上:“母后那边已经说好了,辰时三刻,慈宁宫的马车会准时到太庙侧门。李嬷嬷会在那里等我们。”
萧执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清弦,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沈清弦反握住他的手,语气平静,“煜儿等不了,我也等不了。执之,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萧执看着她眼中的坚定,知道多说无益。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块铁牌:“这是听风阁最高级别的调令。我已经吩咐下去,今日太庙周围会有三十个听风阁的好手暗中策应。一旦有变,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护你周全。”
沈清弦接过铁牌,入手沉甸甸的。她抬起头,对上萧执的眼睛:“那你呢?”
“我?”萧执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少年时的张扬,“我自然是护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两人相视一笑,那一刻,所有的担忧、恐惧都化作了并肩作战的勇气。
卯时初刻,天刚蒙蒙亮。沈清弦最后去看了一眼萧煜。
孩子还在睡,小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七彩晶石放在枕边,光芒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沈清弦在床边坐下,轻轻抚摸儿子的额头,破障视野下,能看到那团庞大的灵韵之力已经侵蚀到孩子的心脉附近。
“煜儿,”她低声说,“等娘亲回来。”
孩子似乎在梦中听见了,小手无意识地动了动,握住了她的手。沈清弦心中一酸,俯身在孩子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拿起碎片离开了房间。
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
辰时整,两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从安王府后门悄无声息地驶出。前一辆坐着沈清弦和萧执,后一辆是顾清源和林婉儿——按照计划,他们会以送“冬雪暖”样品给太庙供奉的名义进入太庙外围,负责接应。
马车在清晨的街道上缓缓行驶,街边的早市刚刚开张,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但沈清弦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已经汹涌到了极点。
“清弦,”萧执忽然开口,“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李文渊……他不仅仅是想夺碎片。”萧执的声音很沉,“听风阁查到,他在江南和几个大盐商密会时曾说过一句话——‘萧家的江山,该物归原主了’。”
沈清弦心头一震:“物归原主?难道他……”
“他是前朝皇室遗脉。”萧执一字一顿,“他的祖母,是前朝末帝的胞妹。二十年前,先帝剿灭国师府,实则是为了铲除前朝余孽。李文渊侥幸逃脱,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
原来如此。沈清弦终于明白了李文渊眼中那份疯狂的仇恨从何而来。这不仅仅是为了权力,更是为了复仇,为了夺回他眼中“本该属于”他的江山。
“所以他不仅要碎片,还要煜儿。”沈清弦缓缓道,“先天灵韵体,可以承载碎片之力。若他控制了煜儿,就等于控制了‘天地之心’。到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但萧执明白。到时候,这江山真要易主了。
马车在沉默中前行。辰时三刻,准时到达太庙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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