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怎么办?”萧执问,“阻止宴席?还是提醒宾客?”
“阻止不了,提醒反而打草惊蛇。”沈清弦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又开始飘落的细雪,“我们要做的,是将计就计。白幽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萧执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触手冰凉,他眉头微蹙,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暖着,“他带了八个听风阁最精锐的好手,子时从暗渠潜入。王婆子会在亥时三刻将安神散下在厨房的饮水缸里,确保大部分护卫‘睡’过去。”
“府内接应的人呢?”
“云舒和晚晴扮作玉颜斋送香露的丫鬟,已经跟着送货的车进去了。”萧执压低声音,“张老板娘亲自带队,说是给康王妃送‘岁末贺礼’,实则在礼盒夹层里藏了信号烟和短刃。顾清源那边,苏清影身子重了没让她去,他带了两个墨渊阁的绣娘,以量体裁衣的名义进府,负责在宴客厅观察动向。”
沈清弦点点头,心中稍安。这些人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办事稳妥,且各有专长——云舒机敏,晚晴细心,张老板娘泼辣能干,顾清源沉稳周全。
但她还是担心。
康王和祭司不是易与之辈,这场宴席看似宾主尽欢,实则步步杀机。
“执之,”她轻声说,“我总觉得……今晚不会太平。”
“我知道。”萧执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轻抵她的发顶,“但我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剩下的,交给天意。”
沈清弦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闭上眼睛。胸口的蛊虫又开始隐隐作痛,萧煜午睡时给她输送的那点灵韵已经消耗殆尽,寒意和疼痛一起袭来,让她微微发抖。
萧执察觉到她的颤抖,将她搂得更紧:“清弦,你若撑不住,今晚就别去了。在府里等我,我替你去。”
“不行。”沈清弦摇头,声音虽轻却坚定,“我必须去。有些事,必须亲眼看见,亲自解决。”
比如柳夫人。
比如那些孩子。
比如……她和祭司之间,那笔迟早要算的账。
窗外,雪越下越大。
戌时正,康王府宴客厅。
厅内炭火烧得极旺,十二个鎏金炭盆分布在四周,暖意熏得人脸颊发红。宾客已基本到齐,按身份地位分坐两侧。主位上,康王萧慎一身绛紫色亲王常服,头戴玉冠,面带温和笑意,正与身旁的瑞王说着什么。
瑞王萧启是皇帝幼弟,今年刚满十八,面容稚嫩,眼神里还带着少年人的清澈。他显然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坐姿有些僵硬,手里捏着酒杯,小口抿着。
宁王萧恒坐在瑞王下首,这位王爷体弱多病,常年深居简出,此刻脸色苍白,不时掩唇轻咳,身旁的侍从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再往下是礼部尚书赵文渊、兵部侍郎刘振武等人,以及那几个江南盐商。盐商们穿着华贵的绸缎袍子,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玉戒,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频频向康王敬酒。
宴席已进行到一半,菜品一道道端上。正如沈清弦所料,大半是热性菜肴:红烧鹿肉、麻辣兔丁、香辣蟹、当归羊肉汤……每道菜都撒了厚厚的香料,热气腾腾,辛辣扑鼻。
宾客们起初还吃得起劲,几杯热酒下肚,再配上这些热菜,不少人开始额头冒汗,脸颊泛红。有人解开领口的扣子,有人频频喝茶解辣,厅内的气氛渐渐从和乐变得有些躁动。
康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他举起酒杯,朗声道:“今日承蒙各位赏光,本王不胜感激。这杯酒,敬太后福寿安康,敬我大周国泰民安!”
众人纷纷举杯附和。
酒过三巡,一个盐商大着胆子开口:“王爷,听闻太后寿宴的安保由您负责?这数九寒天的,宫中各池都结了冰,可要小心贼人凿冰潜入啊。”
康王摆摆手,笑道:“李老板多虑了。宫中守卫森严,太液池更有温泉眼,冰层薄脆,寻常人靠近都会落水,哪来的贼人敢冒险?”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另一个盐商接口,“王爷,小人从江南带来了一批精通水性的好手,不如让他们……”
“诶,宴席之上,不谈公务。”康王打断他,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各位的心意,本王心领了。来,尝尝这道‘赤炎椒爆牛柳’,是南诏来的新厨子做的,别有一番风味。”
他又开始劝菜。
云舒和晚晴扮作玉颜斋的丫鬟,正低着头给几位女眷分发香露试用品。云舒耳朵尖,将康王和盐商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心中暗暗记下。她借着给一位夫人试香的机会,悄无声息地将一枚小小的蜡丸塞进袖袋——那是听风阁特制的传讯蜡丸,遇热即化,释出只有特定药粉能显影的字迹。
晚晴则更靠近门口,她注意到,厅外护卫的站位很有讲究——不是均匀分布,而是集中在几个关键通道口,且每过一刻钟就会轮换一次。每次轮换时,都会有两个护卫离开,往西侧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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