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从热烈转为温吞,透过客厅的窗户,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慵懒的光斑。电视早已被关掉,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午后特有的、介于清醒与困倦之间的静谧。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恪尽职守地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响。
林墨雨盘腿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怀里抱着个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沙发中央那个同样盘腿坐着、但姿势明显“标准”许多的身影——她的哥哥,林墨羽。
林墨羽穿着居家的深灰色T恤和运动裤,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掌心向上,手指以一种奇特的、放松又似乎蕴含着某种韵律的姿态微微弯曲。他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悠长而平稳,胸膛随着呼吸极其轻微地起伏。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严肃,也不放松,是一种近乎“空”的平静。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静止的金边,连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似乎都绕着他缓缓盘旋。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入定的雕像,与周遭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林墨雨看了他足足五分钟,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
“哥,你……在干嘛呢?”
她实在看不懂。不打游戏,不看手机,不看书,也不睡觉,就这么干坐着?这不像她哥的风格啊。她哥不是应该在厨房研究新菜谱,或者拿着吸尘器跟灰尘“搏斗”,再不济也该瘫在沙发上和她一起刷视频吐槽才对。
林墨羽没有反应。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仿佛真的睡着了,或者……灵魂出窍了?
林墨雨等了几秒,没得到回应,又凑近了些,声音稍微大了点:“哥?你睡着啦?还是……在练什么神功?”
依旧没动静。
这时,爱莉希雅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轻盈地走了出来。她看到客厅里的景象,粉色眼眸弯了弯,将果盘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林墨雨身边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静坐的林墨羽。
“小墨雨~?” 爱莉希雅的声音轻柔,带着笑意,“小墨羽他呀,也许是在……修身养性哦~?”
“修身养性?” 林墨雨歪了歪头,一脸不解,“那是什么?像电视剧里那些老和尚一样打坐念经?”
“嗯~差不多吧,但又不完全一样呢~?” 爱莉希雅拿起一小块苹果,小口吃着,粉色眼眸温柔地注视着林墨羽沉静的侧脸,“有时候呀,人需要这样安静下来,什么都不想,只是感受自己的呼吸,感受周围的存在,让忙碌的思绪慢慢沉淀下去……就像把浑浊的水静置,让它变得清澈一样。这能让心平静下来,身体也会放松,是一种很好的休息和调节方式哦~? 小墨羽大概是觉得,这样坐着很舒服吧??”
她的解释温柔又带着诗意,仿佛在为林墨羽这有些“怪异”的行为披上一层合理又美好的外衣。
林墨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修身养性?她哥?需要“修身养性”?听起来怎么那么……违和呢?
她又看了看林墨羽。他还是那副老僧入定般的模样,对爱莉希雅的解释和自己的疑惑毫无反应,仿佛真的已经“心如止水”,外界的一切喧嚣和疑问都无法扰动他分毫。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爱莉希雅偶尔拿起水果的细微声响,和林墨雨略带困惑的呼吸声。阳光又偏移了几分。
然而,这片被爱莉希雅定义为“修身养性”的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咔哒。”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紧接着,是门被有些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的闷响。
“我回来了——!”
一个带着浓浓不耐烦、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浩劫、甚至还有点喘气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猛地砸了进来。
是识之律者。
她一手提着一个鼓鼓囊囊、印着“惠民生鲜”logo的塑料袋,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油纸包,外面套着透明的塑料袋,隐约能看到里面酱红色的烤鸭和分开装的小盒酱料。她灰头土脸(虽然脸上其实没灰,但表情和气势给人这种感觉),灰色的长发似乎因为走路太快而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泛着不正常红晕(气的?热的?)的脸颊边。赤红的眼眸里燃烧着未散的怒火和完成“屈辱任务”后的烦躁,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即将喷发的小火山。
林墨雨被吓了一跳,怀里的抱枕都差点掉地上。爱莉希雅也停下了吃水果的动作,粉色眼眸转向玄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看好戏的笑意。
然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识之律者话音落下的瞬间,甚至在她“砰”地一声将手里沉重的塑料袋和油纸包随手(带着怨气)扔在玄关鞋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准备弯腰换鞋,顺便酝酿新一轮对林墨羽“暴政”的控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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