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的气氛，被窗外那场不合时宜的大雪压得沉甸甸。
武昊松开黎瑶的手，“全城封锁，立刻组建调查队，分三路查。魔法公会、占星台、禁军斥候、各城守军，全部动起来。我要知道这场雪从哪来，覆盖多大范围，源头在哪。”
黎瑶立刻取来地图，铺在龙案上。
“吴珖。”武昊抬眼。
“在。”
“你单独一路，不受调度限制，以最快速度巡查全境。你的感知和速度，没人比你更合适。”
“一旦发现异常，不要贸然深入，优先传回情报，安全第一。”
“明白。”
吴珖没有多话。原初之锋在掌心微微震颤，银白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开来。
他不等禁军备马，更不等传令兵出城，身形一纵，直接从御书房的窗口破风而出。
白发在狂风中扬起，掠过高高的宫墙，掠过满城白雪覆盖的屋顶，直冲天际。
下方是一片惊慌失措的百姓，街头已经被厚厚的白雪覆盖。
烈日依旧高悬，光芒刺眼，可落在身上的只有刺骨寒意。
他一路向东，飞过城镇，飞过村庄，飞过人烟稠密的平原。
所见之处，无一例外，全是白雪。
田地被覆盖，河流开始结冰，连奔腾的大江都流速放缓，水面浮起细碎的冰渣。
再往东，是荒漠，黄沙滚烫，平日里连石头都能被晒裂，可此刻，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沙丘上，堆积出一层诡异的白。
热浪与酷寒碰撞，空气中泛起扭曲的雾气，沙漠变成一片冰与沙的炼狱。
没有例外。
整片大陆，都在下大雪
吴珖眉头紧锁，如果这一切也是那些个神明干的，不知道接下来面对的敌人会有多强。
就在他准备掉头折返时，前方数百里之外，天气不是雪，是雨夹雪。
大片厚重的乌云沉沉压在天际，电蛇在云层中游走，雷声沉闷。
冰冷的雪粒混杂着雨水砸落，可那些雨水，却没有被极寒冻结，依旧保持着液态，落在地面溅起水花。
这片区域，像是被单独隔离开，不对劲。吴珖收敛气息，压低高度，悬在半空观察。
下方是连绵的丘陵，植被茂密，被乌云遮得昏暗。这片雨夹雪的边界清晰得过分，像一道无形的墙，墙外是漫天大雪，墙内只有雷雨。
仔细一看，这雨夹雪的范围只有几米不到，根本称不上是雨。
他拿出腰间的对讲机，调试频率。
刚要开口汇报坐标，天空之上，突然炸响一声惊雷。
数道身影，伴着闪电从天而降。
一共五人。
背后生着薄如蝉翼的翅膀，肤色偏青，眼瞳是淡银色，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落地的瞬间，尘土与雨水四溅，气息凌厉，直奔吴珖而来。
“人类！”为首的亚人开口，声音尖锐，“你居然能找到这里。”
吴珖缓缓握紧原初之锋，剑身嗡鸣。
“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这里是我族的聚集地，不是你们人类该踏足的地方。你既然发现了，就不能活着离开。”
“这场雪，是你们弄出来的。”
“你不需要知道。”
五人同时动了。
翅膀一振，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速度快到吴珖的视觉都只能捕捉到模糊的轨迹。风声、雷声、羽翼破风之声混在一起，四面八方全是杀意。
吴珖不退反进，银芒破空，却被其中一名亚人险之又险地避开，翅膀只是轻轻一振，便横移数丈，反应远超常人。
“好快的速度。”
这不是普通的亚人，五人配合默契，攻防一体，封死了他所有闪避和突进的角度。
羽翼既是飞行工具，也是武器，边缘锋利如刀，扫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开。
一时之间，双方竟打得难舍难分。
剑光与羽翼碰撞，轰鸣声不断。
吴珖每一次挥剑，都能逼退一人，可剩下四人立刻补上，攻势连绵不绝，不给任何喘息之机。
他们对天地灵气的运用极其熟练，雷电在指尖跳跃，时不时劈向吴珖。
吴珖还在不断试探，他会把对方的速度、力量、攻击方式、配合习惯，尽数被他记在心底。
五人以为占据上风，以为凭速度就能压制，却不知道，他们的每一次进攻，都在暴露底细。
吴珖眼神渐冷。
没必要再拖了……
漆黑的气息，从他体内骤然爆发。
“神力？！”为首的亚人脸色剧变。
“你怎么会有……！”
话音未落。
吴珖身形一闪，不再闪避，正面冲入五人包围之中。
火焰轰然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死寂的湮灭。
那五名速度绝伦的亚人精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在瞬间被碳化。
羽毛、血肉、骨骼，尽数化作黑色的飞灰，被狂风一卷，散落在雨夹雪中，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吴珖站在原地，黑色气息缓缓收敛。
剑身不染一尘。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地狱神的力量依旧躁动，与那场漫天飞雪的力量相互排斥，相互警惕。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平静无波。
“我是吴珖。”
“收到，长官，请讲。”武昊的声音立刻传来，背景里还能听见传令兵急促的脚步声。
“整片大陆全部被大雪覆盖，无一例外。荒漠也不例外。我在西境偏南方位，发现一处异常区域，只有这里是雨夹雪，边界清晰，人为痕迹明显。”
吴珖顿了顿。
“刚刚遭遇五名带翅膀的亚人精英，实力极强，速度极快，五人联手可与我僵持。他们称这里是聚集地、观测点。已经被我解决。”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瞬。
“知道了。请长官立刻撤回皇城，不要单独行动。我部重新调整部署。”
“明白。”
吴珖关掉对讲机。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厚重的乌云，看了一眼边界分明的雨夹雪地带。
这里只是一个落脚点。
真正的东西，还在更深处，在云层之上，在天地之外。
原初之锋再次亮起。
吴珖双脚一蹬，身形冲天而起，冲破云层，整片大陆，被一层冰冷的死亡白纱覆盖。
吴珖不打算回去了，这件事情拖不得，干脆直接飞上天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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