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下课铃响了起来。
吴珖连忙从课桌上醒了过来，下意识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旁边很熟悉的人过来伸手在吴珖面前晃了晃，“你这傻子上课睡傻了吧，走啊，打篮球去了。”
随后他拿着篮球离开教室。
吴珖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头好痛，自己貌似做了一场很长的梦，很累的梦。
吴珖迷迷糊糊等到黑天放学，回到家，伸了个懒腰，家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家徒四壁。
“妈……？”
整个家只有三个房间，勉强算得上客厅的房间的沙发之上，一个妇女坐在上面。
“诶呀，儿子回来啦，妈妈马上去做饭。”
母亲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从沙发上站起身，脚步有些蹒跚地走向狭小的厨房。
吴珖看着她鬓角的白发，心里莫名一紧，梦里的背景总带着硝烟和血腥味，模糊得抓不住。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奇怪的画面抛开，走到客厅唯一的木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几本课本，还有皱巴巴的试卷，上面的红叉像一道道伤疤。
他记得自己是学生，成绩不好不坏，每天上课睡觉，下课跟着同学去操场瞎晃，放学回家吃母亲做的饭，日子过得像白开水，没什么味道，却也安稳。
接下来的几天，吴珖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过着。
上课的时候还是会犯困，脑袋一歪就能睡到下课，同桌还是会拍着他的肩膀喊他去打篮球，他偶尔会去，大多数时候只是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看着同学们在球场上奔跑呐喊，心里空落落的。
梦里的那些记忆，像是被阳光晒化的雪，一点点消失。
他记得梦里好像有刀光剑影，有朋友的呐喊，有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的感觉，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可具体是什么，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有时候他会在半夜惊醒，冷汗浸湿了睡衣，可一摸枕头边，只有熟悉的霉味，没有梦里的血腥味，他便又倒头睡去，第二天醒来，那些模糊的片段又淡了几分。
母亲还是每天给他做早饭和晚饭，早饭是馒头就咸菜，偶尔会有一个鸡蛋，她总是把鸡蛋塞到他手里，说自己不爱吃。
晚饭是简单的青菜豆腐，有时候会有一点肉丝，那是母亲从菜市场捡来的边角料，便宜得很。
吴珖看着母亲日渐消瘦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过要去打零工，可母亲说他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不许他胡思乱想。他只好作罢，每天在学校里混日子，等着放学回家。
学校里的日子并不总是安稳的。高三的那几个混混，总是喜欢找低年级的学生要钱。
吴珖因为长得瘦，又不爱说话，成了他们的重点目标。
每天放学，他们都会堵在学校后门的小巷子里，把他围在中间，搜他的口袋。
吴珖身上从来没有钱，他们搜不到，就会拳打脚踢，发泄一通。
刚开始的时候，吴珖还会反抗，可他根本不是那几个混混的对手，每次反抗都会被打得更惨。
后来他学乖了，只要看到他们，就乖乖地站在那里，任由他们搜身，任由他们打，等他们打够了，骂够了，他再拖着受伤的身体回家。
母亲发现了他身上的伤，问他怎么回事，他总是说自己不小心摔的。
母亲不信，却也没有办法，只能一边流着泪，一边给他擦药。
那些药膏是最便宜的，涂在伤口上火辣辣地疼，可吴珖觉得，这点疼不算什么，梦里的疼比这要厉害得多，只是他想不起来了。
这天放学，吴珖又被那几个混混堵在了小巷子里。
他们比平时更凶，因为其中一个混混输了钱，拿他撒气。
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他的身上，他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感觉骨头都要断了。
他们打了很久，直到有人喊了一声“老师来了”，才骂骂咧咧地跑开。吴珖躺在冰冷的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充满了绝望。他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梦里的那些记忆，好像在这个时候变得清晰了一点，他好像记得，在梦里，他也有时候是这样被人欺负，也是这样绝望，可后来，他好像反抗了，他好像拿起了刀，他好像……
他不敢再想下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伤很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往家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看起来很孤单。
走到家门口，吴珖愣住了。门是开着的，虚掩着，留着一条缝。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母亲平时很小心，出门都会锁门，在家的时候也会把门关上，今天怎么会开着？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客厅里的灯没开，很暗，只有厨房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个身影背对着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母亲站在他对面，背对着吴珖，肩膀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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