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交换，我需要你们帮我找一个人。”
她抬起手，梦魇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幅画面，那是白泽的身影。
“秩序之神。”
她轻声说，“他也在找我们。你们感知过他的力量，知道他的气息。
帮我找到他，帮我把消息传给他，你们就再也不用和爆肌蚊打了。”
费洛美螂们沉默了。
爆肌蚊们也沉默了。
只有那两只巨大的镰刀前肢，在虚空中轻轻颤抖着。
然后，为首那只费洛美螂动了。
它缓缓飘向前，飘到陈朵面前，那两道触角几乎碰到她的脸。
它在感知她。
在感知她说的是真话，还是陷阱。
很久。
很久。
然后它退后一步，微微低头——那姿态，与爆肌蚊首领之前所做的一模一样。
周围的费洛美螂，同时低头。
晴雪愣在原地。
爆肌蚊首领的复眼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闪烁。
那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古老的……
如释重负。
打了那么久，死了那么多。
原来，只需要一个人站出来说——
够了。
陈朵没有笑。
她只是收回手，转身，走回晴雪身边。
“走吧。”
她说，“它们答应了。”
晴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只幼体飘到她身边，用纤细的前肢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那双复眼中满是崇拜？
远处，费洛美螂们开始缓缓散开，让出一条通往能量节点的路。
而在更深处的黑暗里，某个巨大的存在微微转动了一下身躯。
它闻到了变化，它不喜欢变化。
但它不急，它还可以等。
就在这时，那只为首的费洛美螂突然抬起头，那两道触角的颤动频率骤然加快，仿佛在传递某种紧急的信息。
晴雪的眉心亮起翠绿光芒，但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怎么了？”
陈朵察觉到异常。
晴雪闭上眼，拼命捕捉那些破碎的精神波动。
那些波动太强、太急，如同风暴般冲击着她本就濒临极限的意识海。
“它们在说……”晴雪的声音颤抖，
“它们已经见过……那个人。”
陈朵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
“它们见过教主。”
晴雪睁开眼，脸色白得吓人，“就在不久前。它们拦住了他，然后……放行了。”
陈朵猛地转身，看向那只为首的费洛美螂。
“他去哪了？”
费洛美螂的触角微微颤动，指向那片更深邃、更黑暗的星海.
那里没有光芒，没有星辰，只有无尽的虚空和隐藏其中的未知。
“更深的地方。”
晴雪轻声翻译，“它们说，他去了更深的地方。”
陈朵沉默了。
她看着那片黑暗，看着那条没有任何标记的道路，看着那些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如同巨兽獠牙般的能量裂隙。
更深的地方。
那里有什么？
恶食大王？
还是别的什么更可怕的存在？
“教主，他带了多少人？”
陈朵问。
费洛美螂的触角颤动了几下。
“只有一只猫。”
晴雪说，“还有一只钢铠鸦。”
陈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只有喵喵。
那个狡猾的、话多的、关键时刻总想往后缩的喵喵。
“他走多久了？”
费洛美螂给出了答案，不久。大约一天。如果陈朵她们立刻出发，或许还有可能追上。
陈朵转过身，看向爆肌蚊首领。
那只巨大的暗红色身影静静地悬浮于虚空中，那双复眼与陈朵对视着。
它看到了陈朵眼中的决意，也看到了那片黑暗深处潜藏的危险。
它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抬起一只镰刀前肢，指向族群中几只体型最壮硕的个体，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那几只爆肌蚊同时飘向前，落定在陈朵身侧。
“它们要护送你们。”
晴雪轻声说，“直到你们找到教主。”
陈朵看着那几只爆肌蚊，看着它们收拢在胸前的镰刀前肢，看着它们那双没有表情却仿佛懂得一切的复眼。
她没有拒绝。
“替我谢谢你们首领。”
爆肌蚊首领微微低下头，算是回应。
然后它转身，带着剩余的族群，缓缓退入那片幽蓝色的能量节点方向。
那只幼体从晴雪身边飘开，追了几步，又回头看向她们，发出一声细细的鸣叫。
那声音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说“保重”。
晴雪看着它渐渐远去的身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走吧。”
陈朵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没时间伤感了。”
晴雪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两人在五只爆肌蚊的护卫下，向着那片更深邃的黑暗，缓缓飘去。
身后，费洛美螂们静静立于原地，那两道触角微微颤动，仿佛在为她们送行，又仿佛在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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