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厅的墙壁，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蜂窝状的“休眠槽”。每一个槽内，都浸泡在淡蓝色营养液中的，是一个闭目沉睡的人体。他们的年龄、性别、外貌各异，但都连接着复杂的生命维持管线。所有休眠槽的侧面，都闪烁着与通道中相同的、缓慢的红色指示灯。
上千个沉眠者。
在这个地底深处，被遗忘了半个世纪的实验室核心。
“我的……天……”夏宇喃喃道。
韩主任快步走向最近的一个休眠槽，用手电照射观察窗。槽内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性，面容安详，但肌肉明显萎缩，皮肤苍白得不正常。休眠槽侧面的显示屏上，一行小字在缓慢滚动：
“受试者编号：P-07-001。协议适配度：92%。沉眠时间：天。生命体征：稳定。意识状态：深度抑制。”
“五十年……”韩主任的声音发颤，“他们在这里沉睡了五十年……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命活动……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等待‘钥匙’。”一个苍老、沙哑，但异常平静的声音，从大厅的阴影中传来。
所有人瞬间转身举枪！
大厅边缘，一个坐在悬浮轮椅上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滑出。那是一个极其苍老的老人，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和老年斑，稀疏的白发贴在头皮上，但那双眼睛——锐利、清醒、仿佛能看透一切——却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称。
他穿着老式的白色实验服，胸口别着一个已经褪色的“普罗米修斯之眼”徽章。轮椅扶手上，连接着复杂的生命维持装置和一块发光的控制面板。
“罗曼诺夫博士……”韩主任失声道，他显然认出了这个本该早已作古的传奇人物，“你还活着……？”
“活着？”老人——罗曼诺夫博士——发出一声干涩的笑，“某种程度上，是的。我的身体大部分已经机械化，大脑的70%也替换成了生物芯片阵列。但我依然是我，亚历克斯·罗曼诺夫，‘普罗米修斯计划’第七协议层的首席架构师。”
他控制轮椅缓缓靠近，目光扫过团队中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叶凯和子夜身上。
“‘钥匙’……和‘载体’。”他低声说，语气中带着某种宗教般的狂热与疲惫交织的复杂情绪，“我等待了五十年……终于等到了。”
“你想干什么？”林渊上前一步，将叶凯和子夜挡在身后。
“完成我的使命。”罗曼诺夫博士平静地说，“启动‘第七协议层’，实现人类意识进化的终极飞跃。”
“那外面那些‘观者’呢？他们是你的继承者？”赵海质问。
“继承者？”博士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他们只是一群误入歧途的窃贼。他们得到了计划的皮毛，却曲解了核心。他们想用‘协议’控制、奴役、创造神……而我的初衷，是解放、进化、创造‘新人’。”
他指向大厅中央的平台：“那里是‘同步阵列’的核心接口。第七协议层的本质，不是覆盖或替换意识，而是创造一个所有意识可以安全共享、互补、进化的‘意识共鸣网络’。这些沉眠者……”他挥手示意周围密密麻麻的休眠槽，“他们是自愿者，是先行者，他们的意识已经做好了接入网络的准备，只缺一个‘引导者’——一个能天然理解协议、能承受初始共鸣冲击的‘钥匙’。”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叶凯：“你，年轻人。你意识中的那些‘疤痕’，是未经人工干预、自然形成的协议接口。你是亿万分之一的奇迹。我需要你，自愿接入阵列，作为网络的‘初始节点’。”
“那子夜呢？”叶凯问。
“他是‘适应性载体’，是我设计用来测试协议安全性的容器。”罗曼诺夫博士看向子夜，眼神中难得流露出一丝愧疚，“他体内的‘结构体’，其实是协议的‘安全缓冲层’设计。我需要他作为第二节点，确保初始共鸣不会失控。但是……‘观者’那些蠢货，他们篡改了设计，把它变成了压制和控制的工具。”
子夜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看着博士，嘶哑地问：“我……我是谁？”
“你是陆子夜，二十一岁，中国星海俱乐部的职业狙击手。”博士缓缓说，“你是在三年前的选拔中被‘观者’选中的。他们用我留下的部分技术，结合他们自己邪恶的改良，在你体内植入了那个扭曲的‘缓冲层’。但你自己的意识从未被完全抹除——你一直在抵抗，一直在等待机会。”
博士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子夜意识深处的某个枷锁。他的眼睛突然睁大，瞳孔剧烈收缩，大量破碎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回！
选拔时的兴奋与期待……训练中的痛苦与坚持……第一次比赛胜利的狂喜……队友的笑脸……然后，是那个黑暗的“医疗检查室”……冰冷的器械……无法动弹的绝望……还有植入时听到的那句话：“……适应性植入完成，静默期监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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