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是战争,更是一场精密如地质断层分析般的系统工程。
他不是在打仗,而是在重塑战场本身。
“孙权重情,尤念旧部。”赵云低语,睁开双眼,眸光冷峻,“公瑾之死,是他心中最深一道裂痕。鲁肃虽持重,却为忠义所缚。若我不攻其军,而攻其心……”
正思忖间,窗外雷声隐隐滚动,春寒未退,天地间似有潮气升腾。
他起身踱步至墙边巨幅南域舆图前,指尖划过汉水、沔口、江夏一线,最终停在柴桑方向。
“他们以为我主力北顾曹操,实则……”他唇角微扬,“我才刚开始南望。”
果然不过七日,闻人芷的密报便经三重暗语传回:孙权接信当夜独坐宫中良久,反复展读数遍,终是长叹一声:“子龙此书,诛心也。”次日清晨,急令八百里加急传召鲁肃班师回防,不得再进寸土。
消息传至临湘,诸将振奋,唯有赵云神色不动。
他知道,这一退,不是畏惧,而是博弈进入新局的开始。
孙权收兵,既保全了颜面,又避免了与赵云正面决战的风险,但代价是——荆州南部自此彻底落入幽州势力范围,再无翻盘余地。
一个月后,江夏解严。
官军清理废墟,发放粮种,修缮堤坝。
百姓起初惶恐,见吏员不征赋、不抓丁,反以工代赈,招募民夫疏浚河道,渐渐放下戒心。
有人认出那些踏水轮小艇上的士兵臂缠黑纹,惊呼:“是赵子龙的幽燕铁卫!”自此,民间传言愈盛,谓其“能控风雨、驱雷电”,连江东溃兵归营后亦多言“见白甲将军立于云端,挥手即降天火”。
而在幽州极深处,一座隐于山腹的石殿之内,赵云盘膝而坐,周身空气微微扭曲。
万象天工全速运转,无数数据流自记忆中奔涌而出——历年水文记录、潮汐涨落周期、江底泥沙沉积速率、风向与洋流偏移角……这些本该属于千年后的地理模型,正在被他以武道意志强行解析、重构。
一套前所未有的“潮汐战法”雏形初现。
此法不依常理行舟布阵,而是借自然之力为刃,将整条长江化作一张可张可合的巨网。
何时开闸、何处引流、哪段河床可在特定水位下形成涡流陷阱,皆可预判如掌上观纹。
他甚至已在脑海中模拟出未来三个月的江面变化,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一举锁断江东命脉。
窗外春雷再起,滚滚不绝,仿佛天地也为这场尚未落子的大棋,敲响了第一声战鼓。
而在千里之外的长沙临湘港外,江面晨雾未散。
周仓赤膊立于码头,指挥工匠将最后一段裹油浸蜡的粗铁链沉入预定水域。
陈武从水中探头而出,抹去脸上江水,望了一眼对岸隐约可见的岗哨,低声说了句什么,众人立刻加快动作,悄然退入芦苇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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