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的太子……”他声音哽咽,“却被诬巫蛊,被囚东宫。而陷害他的人,即将君临天下。”
书房内一片寂静。
只有茶炉中炭火噼啪作响。
陈知白看着这位泪流满面的中年文臣,忽然明白了——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政治交易,这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在为他追随的君主,做最后的挣扎。
“太孙……”张文远拭去泪水,“是太子唯一的血脉。陛下将他托付给侯爷,下官恳请侯爷……给他一条生路。”
他起身,再次深深一揖。
这一次,陈知白避开了。
“张侍郎请起。”他扶起张文远,“太孙我会留下,但有几句话,要说在前面。”
“侯爷请讲。”
“第一,太孙在北疆,只是李云,只是你的学生。我会保他性命无忧,锦衣玉食,但他不能参政,不能掌兵,不能以皇室身份示人。”
“可。”
“第二,北疆军政,由我全权做主。朝廷旨意,若有益于北疆,我自会遵从;若有害,恕难从命。”
“可。”
“第三,”陈知白顿了顿,“若将来有一日,太孙自己想回长安争位,那是他的选择。但北疆不会为此出一兵一卒。”
张文远一愣:“侯爷,这……”
“张侍郎,”陈知白看着他,“你希望太孙活着,还是希望他做皇帝?”
“我……”
“若希望他活着,就让他安心做个富家公子。”陈知白语气平静,“若希望他做皇帝,你现在就可以带他走。北疆不会为一个虚无缥缈的皇位,赌上万千将士的性命。”
这话说得很绝。
但也很真实。
张文远怔怔地看着陈知白,良久,苦笑:“侯爷……说得对。”
他忽然想起离京前,陛下在病榻上握着他的手,说:“文远,朕要你答应一事——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以胤儿性命为重。皇位……不要也罢。”
那时他不懂,以为陛下是病糊涂了。
现在他懂了。
在一位帝王心中,孙子的性命,竟比江山更重要。
“下官明白了。”张文远深吸一口气,“太孙在北疆,只为活命,不为争位。”
“好。”陈知白点头,“那便这么说定了。”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份文书。
“这是北疆学政的任命状。”他将文书递给张文远,“从今日起,张侍郎便是北疆学政,总领北疆教化。州府别院已收拾妥当,你可与李云同住。”
张文远双手接过,郑重道:“谢侯爷。”
“还有一事。”陈知白从怀中取出那枚金令,“此物太过扎眼,不宜示人。我将其封存,非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
“全凭侯爷做主。”
送走张文远时,天已微亮。
陈知白站在廊下,看着那道青衫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吴先生从转角处走出,低声道:“主公,密旨和金令……”
“收好。”陈知白将密旨递给他,“这是北疆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用得好,可保十年太平;用不好,便是灭顶之灾。”
“那太孙……”
“派人暗中保护,一明一暗。”陈知白道,“明处用州府亲卫,暗处让周猛挑几个机灵的老兵。记住,只是保护,不是监视。”
“是。”
吴先生犹豫了一下:“主公,咱们真要卷入长安的浑水?”
“已经卷入了。”陈知白望向东南方,“从张文远踏入北疆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站在了棋盘上。”
“那下一步……”
“等。”陈知白转身回屋,“等陛下驾崩的消息,等新帝的圣旨,等青州杨奉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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