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秋的旺角中学，校门口的老榕树落下第一片黄叶时，苏丽珍提着棕色的采访包，站在了校长办公室的门口。她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套裙，头发梳成利落的发髻，手里捏着《香江日报》的介绍信，上面印着“关于开展‘校园心理健康现状’专题采访”的字样——这是她和林宸商量好的切入点，既符合报社的选题方向，又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师生，收集彩虹烟的线索。
“苏记者，欢迎欢迎。”校长推了推老花镜，接过介绍信看了半天，语气带着几分敷衍，“我们学校的学生都很乖，心理健康得很，没什么好采访的。要不我让教导主任陪你逛逛校园，拍几张照片就回去？”
苏丽珍心里清楚，校长是怕“彩虹烟”的事被曝光，故意想打发她走。她笑着递过一杯提前准备的港式奶茶——校长办公室的桌上摆着空奶茶杯，显然是常喝的，“校长，您别客气。我们这次采访，主要是想了解‘师生互动’‘课后活动’这些正面内容，比如贵校的数学代课老师陈老师，听说刚入职就很受学生欢迎，我还想跟他聊聊教学经验呢。”
提到陈家驹，校长的态度缓和了些。他最近收到几个学生家长的反馈，说新来的陈老师“接地气，能跟孩子聊到一起”，正想找机会表扬几句。“那行，我让李主任陪你，他负责德育工作，跟师生都熟。”校长拿起电话，拨通了教导主任李建国的分机，“建国，你过来一下，陪《香江日报》的苏记者采访。”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肚子微凸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李建国。他脸上堆着公式化的笑容，眼神却快速扫过苏丽珍的采访包，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录音设备。“苏记者，跟我来吧，我带您去教室、操场转转，再找几个学生聊聊。”
苏丽珍跟着李建国走出办公室，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校园：教学楼的墙面斑驳，贴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旧标语；操场的铁丝网锈迹斑斑，几个学生在角落里偷偷传纸条，看到李建国过来，立刻把纸条塞进兜里；走到教师办公室门口时，她特意放慢脚步，瞥见靠窗的位置坐着陈家驹——他正低头批改作业，眼角的余光扫到她，悄悄抬了抬右手，比了个“三”的手势，又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厕所方向。
苏丽珍心里了然——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课间操时，在三楼教师厕所的第三个隔间递纸条。
接下来的采访，李建国全程“盯梢”。苏丽珍想单独找学生聊天，他总以“学生要上课”“怕耽误学习”为由打断；提到“课后有没有学生去校外小卖部”，他立刻转移话题：“我们学校管得严，学生放学都直接回家，没人去小卖部。”直到走到初一（3）班门口，苏丽珍看到阿明趴在桌上睡觉，故意问：“李主任，这个学生怎么上课睡觉？是不是晚上没休息好？”
李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拉着她走开，声音压得很低：“这孩子家里有事，偶尔犯困，没什么大事。苏记者，我们去操场看看吧，那里的课后活动很丰富。”苏丽珍注意到，他说话时，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露出半截彩色烟盒的边角——正是彩虹烟的包装。
终于等到课间操时间，学生们涌到操场，教师办公室瞬间空了下来。苏丽珍借口“补妆”，快步走到三楼教师厕所，推开第三个隔间的门——陈家驹已经在里面等着，手里攥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李建国有问题。”陈家驹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刚才我看到他跟校工强叔在楼梯间说话，强叔递给他一个黑色塑料袋，他收下后就揣进了办公室的抽屉；还有，阿明偷偷给了我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半根彩虹烟，烟丝泛着淡紫色，“阿明说，这是强叔昨天让他送的‘新货’，比之前的劲头更足。”
苏丽珍接过密封袋，放进采访包的夹层里，又把一张纸条递给陈家驹：“我刚才采访时，听到学生说‘强叔让我们帮着把烟藏在操场的旧储物柜里’，位置在操场西北角，编号3；另外，李建国的办公室里有东星小卖部的打火机，上面印着光头老板的头像。”
两人快速交换完情报，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立刻各自离开隔间——苏丽珍假装刚补完妆，对着镜子整理头发；陈家驹则拿着教案，朝着教室走去，擦肩而过时，两人眼神交汇，默契地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苏丽珍就把彩虹烟样本交给了警队技术科。小张连夜进行检测，第二天一早就拿着报告找到了林宸：“林sir，样本里不仅有吗啡和大麻成分，还检测出了微量的致幻剂LSD！虽然剂量低，但长期吸食，会导致学生出现幻觉、记忆力衰退，甚至自杀倾向——比我们之前检测的普通彩虹烟更毒！”
林宸看着报告上的“LSD成分”，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笑面虎不仅贩卖软性毒品，还在里面加致幻剂，显然是想让学生更快成瘾，彻底被控制。他立刻拨通陈家驹的电话：“家驹，想办法确认操场储物柜里的‘新货’数量，还有强叔和李建国的交接时间——我们要等他们‘交货’时，人赃并获，连笑面虎的核心据点一起端掉！”
电话那头的陈家驹，正站在操场西北角，假装整理体育器材，目光扫过编号3的旧储物柜——柜门锈迹斑斑，上面贴着“禁止使用”的封条，却能看到封条边缘有被反复撕开的痕迹。他对着电话低声说：“放心林sir，我已经让阿明盯着强叔，他说强叔今晚8点会来取货；另外，李建国刚才跟小卖部老板打电话，说‘货够不够，不够再让笑面虎送一批’，我都录下来了。”
挂掉电话，陈家驹看着远处走来的强叔——校工正推着清洁车，朝着储物柜的方向移动，眼神警惕地四处张望。他悄悄退到教学楼后面，从口袋里掏出微型录音笔，按下了“继续录制”的按钮——这场由“记者+教师”联手布下的网，已经悄然收紧，就等着晚上8点，将这些危害学生的毒贩，一网打尽。
而此时的李建国办公室里，教导主任正对着电话那头的笑面虎点头哈腰：“虎哥，您放心，苏记者就是来拍几张照片，没发现什么；强叔今晚8点取货，保证没问题。”他挂掉电话，打开抽屉，拿出那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着十几包彩虹烟——他不知道，这些“赚钱的工具”，即将成为送他进监狱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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