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的油麻地警署，空气里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烟味。林宸攥着录音笔和行动方案，快步穿过走廊，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噔噔”的声响——这声音在平时不算什么，此刻却像敲在他心上，每一步都透着焦急。
李警长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低的交谈声。林宸刚要敲门，手却顿在半空——他隐约听到“郑坤”“黄金”“今晚”几个词，心脏猛地一沉。他放缓呼吸，轻轻推开一条缝，透过缝隙看到李警长正对着电话点头，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放心，师弟，我知道怎么做……林宸那边我会应付，不会让他坏了你的事。”
师弟？林宸的手指瞬间攥紧，录音笔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原来李警长和郑坤是同门！难怪之前推荐他进便衣组时那么爽快，原来早就和郑坤有勾结！他强压下心里的火气，轻轻关上门，转身靠在走廊的墙上，脑子飞快地转着：现在申请支援肯定会被拒绝，甚至可能被李警长扣下行动方案，通知郑坤提前转移黄金。怎么办？
“林宸，怎么样了？李警长同意派支援了吗？”陈叔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整理好的码头地形图，看到林宸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出问题了？”
林宸把他拉到楼梯间，压低声音把刚才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陈叔的脸色瞬间变了：“难怪之前张彪的事他那么积极，原来和郑坤是一伙的！这老狐狸，藏得真深！”他顿了顿，又说，“现在怎么办？没有警队的支援，就我们两个人，加上ICAC的人，恐怕不是郑坤和和联胜的对手——郑坤的保镖都有枪，和联胜那边至少有十几个人。”
林宸的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他想到了雷洛。但他心里清楚，雷洛退休后一直避事，之前能提供线索已经是极限，要他派旧部帮忙，恐怕没那么容易。可现在除了雷洛，他再也找不到其他能调动人手的人了。
“我联系雷洛。”林宸掏出对讲机，调到私密频道，这是昨天雷洛特意给他的，说“紧急情况时用”。他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话键：“雷先生，我是林宸，有紧急情况——李警长和郑坤是同门，拒绝派支援，还可能通风报信，今晚的行动需要人手支援。”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只有电流的“滋滋”声。林宸的手心全是汗，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你想让我怎么做？”雷洛的声音终于传来，带着几分疲惫，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我已经退休了，不想再掺和警队的事。”
“我知道您不想掺和，但郑坤今晚走私的黄金，有一部分是颜雄的，”林宸飞快地说，他知道只有提到颜雄，才能打动雷洛，“如果这次让郑坤跑了，颜雄肯定会趁机扩大势力，到时候不仅您的家人安全受威胁，之前的计划也会泡汤。我只需要您派几个信得过的旧部，不用他们直接动手，只要帮忙控制现场，防止和联胜的人逃跑就行。”
对讲机里又是一阵沉默。过了许久，雷洛才开口：“我有三个旧部，现在在社团做‘顾问’，手里有家伙，也懂怎么抓人。我让他们半小时后在九龙塘道的‘忠记餐馆’等你，他们只帮这一次，后续的事，你自己解决。”
“多谢雷先生！”林宸的心里瞬间松了口气，对着对讲机连连道谢。
“别谢我，”雷洛的声音冷了几分，“我是为了我自己的家人，不是为了你。如果这次行动失败，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说完，对讲机里传来“咔嗒”一声，通话断了。
林宸收起对讲机，对陈叔说：“雷洛派了三个旧部，半小时后在忠记餐馆见。我们现在过去，跟他们对接行动方案。”
陈叔点了点头，又担忧地说：“雷洛的旧部靠谱吗？别是颜雄的人，到时候反过来帮郑坤。”
“放心，雷洛不会拿他家人的安全冒险。”林宸拍了拍陈叔的肩膀，“我们走，时间不多了。”
两人快步走出警署，拦下一辆黄包车，直奔九龙塘道。忠记餐馆是家老字号的粤菜馆，藏在小巷里，平时很少有外人来。林宸和陈叔赶到时，三个穿着黑色短打的男人已经坐在角落里的桌前，都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魁梧，手里端着茶杯，眼神锐利地扫过门口——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你们是林警官和陈警官？”坐在中间的男人开口了，他留着寸头，脸上有一道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颌，“雷先生让我们来的，我叫阿龙，这两个是阿虎和阿豹。”
林宸在他们对面坐下，把码头地形图铺在桌上：“多谢三位大哥帮忙。今晚的行动是这样的——10点整，郑坤会带着保镖在三号泊位接货，和联胜的走私船会在9点半到港，船上有50公斤黄金，船长是阿海。我们的计划是，ICAC的人负责控制走私船，三位大哥负责堵住泊位的出口，防止郑坤和和联胜的人逃跑，我和陈叔负责抓捕郑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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