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那种瞬间粉身碎骨的未知恐惧,面对着眼前看得见摸得着的敌人,袁家军那股子凶悍劲儿终于回过魂来。
真正的血肉磨盘,信都之战,此刻才刚刚开始。
城外,汉军的号角声变得低沉而压抑。
一架架高耸入云的云梯,在盾阵的掩护下,被推到了城墙边,重重地搭在垛口上。
巨大的攻城冲车,如同披着重甲的犀牛,在无数盾牌手的推动下,缓缓逼近城门。
“咚!咚!咚!”
攻城锤那巨大的木头上包裹着厚厚的青铜,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城门发出痛苦的呻吟,震得城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为了掩护这些笨重的攻城器械,无数汉军盾牌手排成密集的方阵,用自己的身体和盾牌,抵挡着城头射下的箭雨和滚木。
一支支利箭钉在盾牌上,有的甚至贯穿了盾牌,扎进盾牌手的血肉里。但他们死战不退,用尸体填平了冲锋的道路。
而在盾阵的后方,成排的弓箭手在盾牌手的掩护下,仰头向城头射击。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压制得城头守军抬不起头,为云梯上的登城兄弟争取了哪怕一秒的喘息之机。
如果现在袁绍的军队还是士气低落,处于一种“不在状态”的混沌中,加上指挥系统的混乱,恐怕此时这三座城门早就被攻破了。
即便如此,城头上的局势依然岌岌可危。
每一寸垛口都在反复易手,每一个云梯口都堆满了尸体。
……
远处的观战塔楼上,刘弥放下单筒望远镜,眉头微皱。
虽然场面看起来很宏大,攻势很猛烈,但进展并没有他预想的那么顺利。
刘弥军队虽然精锐,但面对高耸的信都城墙和那些为了活命而拼命的袁军,依然打得异常艰难。
特别是东门和西门,攻城部队损失惨重,冲车甚至还没撞到门就被烧毁了两辆。
“还是太慢了。”
刘弥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
“传令下去,让鞠义准备上。”
刘弥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鞠义,如今正站在刘弥的中军帐外,擦拭着他手中的长槊。
他所率领的先登营,堪称汉军中最精锐的死士,历来擅长打这种最艰难、最残酷的夺城战。
他们,就是刘弥手中最锋利的獠牙。
“还有,”
刘弥转过身,对着传令兵说道,“传令三门,把所有的床弩都给我往前移动三百步!推到极限距离!”
“一定要把城头上那些弓箭手给我死死压制住!让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
“加大弓箭手的掩护力度,必须要给先登营和冲车撑起一把伞!我要看到先登营的旗帜插上城头!”
“是!”
随着令旗挥动,汉军阵型开始变化。巨大的床弩在工兵的呐喊声中,被推到了第一线。
“崩!崩!崩!”
比刚才更加密集、更加恐怖的重箭呼啸而出,如同死神的镰刀,贴着城墙横扫而过。
在如此恐怖的火力覆盖下,袁家守军彻底失去了反击的能力,只能蜷缩在掩体后瑟瑟发抖。
而在这钢铁洪流的掩护下,一队队身穿重甲、面覆铁面的先登死士,正默默地举起云梯,跟在冲车之后,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了那满是血腥的城墙。
鞠义站在南门阵前,冷眼观望着三面城门的战况,那张脸上写满了冷静与计算。
他手中的令旗一挥,迅速做出了部署。
他没有将这支精锐中的精锐全都压在一个点上,而是抽调了大约三成的兵力,分兵前往西门和东门。
那两门的守军虽然看似慌乱,但若是汉军攻势过猛,必然会拼死一搏,分出这部分兵力,足以牵制住敌人,让他们不敢轻易调动主力支援其他方向。
而剩下的七成先登营死士,则是被他留在了自己亲自镇守的南门。
虽然刘弥下令进攻,声势浩大,但鞠义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太清楚袁家的底蕴了,信都城作为河北的重镇,城防坚固程度远非普通县城可比。
而且这不仅仅是袁绍一个人的城,这是袁家的老巢,无数河北世家大族的身家性命都在这座城里。
如今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这些世家肯定出了大力,无论是物资还是人手。
所以,今天想要一战而下信都城,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鞠义看着远处城头上逐渐稳定下来的防御,心中暗自思忖:
虽然一开始那几轮霹雳弹把守军炸得人仰马翻,但那是他们没见过这种神物,被吓破了胆。
现在缓过劲儿来,又有督战队在后面砍人,那股子守城的意志也就回来了。
所以,主公刘弥也没下死命令让自己今天必须破城,更多的是一种试探。
试探一下守军的韧性,试探一下城防的弱点,也为接下来真正的攻城大战做好准备。
就在这时,一群与众不同的军士开始从汉军的后方缓缓走出,登上了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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