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没有像普通士卒那样大声呐喊，而是沉默得像一群死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装备，那简直是用钱堆出来的。
他们身上穿的，不是寻常的皮甲或者简陋的铁片甲，而是通体幽暗的明光铠，或者是特制的重步人甲，头盔严密地护住了面部，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只不过，此刻城头上忙于应对的袁军守军并没有太注意这些细节，只当是哪个富庶的兵团装备好一些。
然而，当先登营这批军士走到护城河边，开始架设云梯、掩护推进时，城墙上的袁军守军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原本紧绷的神经因为一种诡异的好奇而有些松动。
“哎，你们看下面那些人……”
“怎么了？还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
“不是！你看他们穿的……那是全甲啊！”
一个老兵眼尖，指着下面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那一身铁，得多少钱啊？”
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的人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下看。
这一看不要紧，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那密密麻麻的汉军步卒中，混杂着大量身穿全副重甲的军士。
这些重甲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每一次移动都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金属撞击声。
一众守军脑海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荒诞的想法：
“刘弥这是……把军官将军编成敢死队派上来了？”
在这乱世之中，铠甲是最珍贵的物资之一。
哪怕是袁家这样的大军阀，普通士卒能领到一顶铁帽、一件皮甲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稍微好一点的战袄，那都是百夫长级别的待遇。
至于这种从头到脚武装到牙齿的全铠甲，在袁军这边，那至少得是千夫长以上的偏将，甚至是真正的将军才能配置的顶级装备。
“全铠甲……那得多重啊，穿着还能爬云梯吗？”
“管他能不能爬，反正这配置，上来一个一个咱们都得多死好几个！”
这疑问给袁军守军留下了一抹深深的阴霾。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双方已经开始接触交战了。
当第一批先登营的重甲死士架起云梯攀上城头时，那种震撼更是无以复加。
“杀！”
没有多余废话，只有整齐划一的杀声。
这些重甲死士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和疲惫，手中的陌刀或者短斧，挥舞起来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
袁军的刀剑砍在他们身上，只能发出“当”的一声脆响，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而他们的一斧劈下来，袁军的盾牌连同持盾的人都会被生生劈成两半。
越发觉得这就是一群“军官敢死队”。
因为他们的战斗素养极高，配合默契，三个人就能结成一个小型杀戮阵，在城头上横冲直撞。
打得太凶猛了，完全不像是为了求财或者立功，就像是纯粹的杀戮机器。
这股凶悍的劲头，让刚刚稳住阵脚的袁军再次感到了窒息的压力。
……
就在城外杀声震天、血流成河之时，信都城内的袁府深处，却上演着一幕令人唏嘘的“父慈子孝”。
袁愧刚从城头溜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身沾满尘土的官服，就看到了坐在前厅大堂上，那个失魂落魄、双眼无神的侄子袁绍。
袁绍此刻衣衫不整，发髻散乱，手里竟然还拎着个半空的酒壶，嘴里时不时嘟囔着一句：
“完了……都完了……”
看着这一幕，袁愧心中那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怒火蹭地一下就窜上了脑门。
他拄着拐杖，巍巍颤颤却又气势汹汹地走上前去。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袁绍被打得一愣，捂着脸，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平时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叔父。
“混账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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