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方撞上骨脊,火势一滞。
“就是现在!”妘溟外甲延伸,金属网罩向毕方。
姜晁张口,胃囊青焰全开,吞下漫天火雨。
“呃啊——!”他跪地,皮肤龟裂,黑血直流。
玄麟冲向毕方,魂核共鸣,主动吸纳其记忆——千年守护南荒、赐福匠人、护送粮队……还有更深的:它梦见自己站在焦土上,身后是饿殍遍野,而它翅膀扇不出一丝风。
“你不是没用!”玄麟吼,“是你太想护住所有人!”
毕方动作一滞。
赤黑眼中,一线金光闪过。
但炉心已红如血,即将爆炸。
“来不及了……”太焱子瘫坐。
玄麟望向姜晁:“信露!”
姜晁颤抖着取出当康所赠的信露,抛向空中。
露珠炸开,化作清光,笼罩全城。
毕方浑身一震。
它看见——小满在青丘种田,阿禾采药,村民唱歌……还有那个发烧的孩子,举着碗说:“您信我们吗?”
毕方赤瞳中的灰焰,退了一分。
但它没停火。
“不够……”它喃喃,“这里的人,不信我了……”
就在此时,东区废墟传来细碎脚步声。
一个浑身焦黑的小女孩,抱着一只烧焦的木鸟,踉跄走来。
“毕方大人……”她声音嘶哑,“我的鸟……还能修好吗?”
毕方低头,赤瞳映出女孩身影。
女孩举起木鸟:“您以前说过,火能净邪,也能暖人……是真的吗?”
全场寂静。
毕方颤抖着,伸出翅膀,轻轻碰了碰木鸟。
一滴心火,自翼尖滑落,滴在木鸟上。
焦木复燃,化作一只火鸟,振翅飞向星空。
毕方仰天长鸣——
不再是嘶吼,而是清越悠扬的瑞音。
火势,缓缓退去。
第三日清晨,匠人巷的锤声未停。
“毕方灯”已初具雏形——火鸟展翼,双目嵌着两颗净心火珠,通体由三百匠人合力锻打的废铁熔铸而成。灯腹中空,可盛放心火炉最后的余焰。
但炉心将熄。
心火炉是南荒地脉火眼所化,千年不灭。如今因毕方失控,火脉逆流,炉心温度一日三降。若彻底冷却,不仅毕方真名难复,南荒地火也将枯竭,万顷良田变焦土。
“得进炉心。”玄麟站在炉前,金赤竖瞳映出内部翻涌的赤焰,“它的绝望,藏在最深处。”
“怎么进?”姬狰问,“那火连我的骨都能熔。”
“不靠肉身。”妘溟指向炉顶,“靠魂核共鸣。它现在半梦半醒,识海有隙。”
姜晁盘坐调息,胃囊青焰微弱:“我吞过它的火,能当引子。”
四人对视一眼,点头。
太焱子带匠人退至百丈外。陈伯抱着铁锤,默默祈祷。
心火炉口如巨兽之喉,热浪扑面。
玄麟率先跃入,魂核释放低吟,化作音波护盾;妘溟外甲流动,覆盖三人,金属表面浮现出歪锄头、铁锅的纹路;姬狰骨链缠腰,随时准备拉人;姜晁张口,吞下一缕炉口逸散的残火,青焰反哺全队。
“跟紧!”玄麟低喝。
四人坠入炉心。
没有灼烧感,反而像沉入一片赤色海洋。
四周是翻涌的火焰,却凝成一幕幕画面——匠人打铁、孩童嬉戏、粮队远行……全是毕方千年来守护的记忆。
“这是它的识海。”玄麟金赤竖瞳微闪,“我们在它心里。”
忽然,画面一转。
黑石峡。
夜雨如注。
三百车粮被蚀兽撕碎,护粮队尸横遍野。毕方浑身浴血,爪中抱着一个垂死的孩子。
“毕方大人……”孩子气若游丝,“以后……还有粮吗?”
毕方答不出。
它眼睁睁看着孩子断气,雨水混着血水流进粮袋。
“不——!”毕方仰天长啸,心火暴涨,焚尽蚀兽,却救不回一人。
画面定格在此刻。
“这是心魔劫。”妘溟低语,“霸荒境的凶兽,心魔比雷劫更凶。”
前方,心魔毕方盘旋于尸山之上,双目赤黑,周身灰焰滔天。
“滚出去!”它嘶鸣,“此地无瑞,只有烬!”
心魔毕方振翅,灰焰化作火鸦群,扑向四人。
姬狰骨链甩出,却被灰焰熔断。“操!这火专烧信念!”
妘溟外甲展开,金属网罩住众人。但灰焰附着其上,迅速腐蚀纹路——那些歪器记忆正被抹去。
“撑不住!”妘溟咬牙,“它在否定自己的全部!”
姜晁张口吞火,七窍溢黑:“静默符文在放大绝望……快!玄麟!”
玄麟金赤竖瞳大亮,魂核全力运转。
他没攻击,而是主动吸纳心魔记忆——不是看,是成为那个毕方。
刹那间,他站在黑石峡雨中,爪抱孩子,心如刀绞。绝望、自责、无力……如潮水淹没魂核。
“你不是没用。”他对自己说(也是对毕方),“是你太想护住所有人。”
心魔毕方一愣。
玄麟继续道:“名字不是黄帝给的,是你自己活出来的。每一把歪锄头,每一匹铁马,都是你的名。”
心魔眼中灰焰微弱。
但下一秒,它暴吼:“可他们死了!因为我没用!”
灰焰暴涨,整个幻境开始崩塌。
“糟了!”姬狰吼,“它要自毁识海!”
千钧一发,姜晁取出当康所赠的信露。
“接着!”他抛向玄麟。
玄麟接住,魂核共鸣,将信露化作清光,洒向幻境。
清光所及,黑石峡雨停,尸山化花海。
匠人巷的锤声隐隐传来,陈伯的声音响起:“毕方大人,我的锤子还热着呢。”
小满举着碗:“您信我们吗?”
阿禾采药:“当康说,饿不死任何一个想活的。”
心魔毕方浑身颤抖,赤黑眼中,一线金光挣扎而出。
“不够……”它喃喃,“这里的人,不信我了……”
“信!”玄麟吼,“全城匠人正在打‘毕方灯’!他们记得你怎么暖人!”
他魂核释放最强低吟,将匠人巷的画面投射幻境——三百匠人挥锤,火星如星,叮当声如歌。
心魔毕方低头,看见自己爪边,躺着一片铁屑——陈伯掉落的那片。
铁屑微烫,带着活人的温度。
它忽然想起,千年前黄帝赐名时说的话:“毕方,非为焚世,乃为净邪暖人。”
那是它不懂。现在,或许懂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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