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点点头，上前轻轻扶住她的手臂。
“娘亲，我们回家。”
两人并肩走出天牢，阳光落在身上，驱散了所有阴暗与寒意。
回到公主府时，已是午后。
刚踏入后院，便看到一道身影站在廊下。
花阳背着一个简单的布包袱，一身素衣，神色安静，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宋九月与云雪岚回来，他微微躬身，语气平静。
“公主殿下，嬷嬷。”
“我来向你们辞行。”
“我一生漂泊，习惯了自由，不想困在京城，困在朝堂权势之中。”
“我想游历天下山水，看遍世间风光，无拘无束，过完这一生。”
他说得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舍与落寞。
宋九月看着他，心里微微发酸。
她没有拦他，只是轻轻开口，叫住了他。
“花阳。”
“你在离开之前，至少要知道一件事。”
花阳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不是无家可归的孤儿。”
“你是娘亲的亲生儿子，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京城的公主府，永远是你的家。”
“我和娘亲，永远在这里等你。”
“无论你走多远，无论你去多久，回头的时候，我们都在。”
一句话落下，花阳浑身一震。
长久以来压抑的委屈、不安、漂泊、孤独，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这个隐忍了十几年、从来不肯轻易落泪的少年，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他快步上前，对着云雪岚与宋九月，重重跪倒在地。
“娘亲，姐姐！”
“我不想走了……”
“我想留下来，陪着你们，想跟你们好好相处，想弥补这么多年的亏欠。”
云雪岚连忙扶起他，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眶泛红。
宋九月看着他，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醒。
“你不能留下来。”
花阳愣住，抬头看她。
“北疆王已死，北疆王族内乱，他们已经得知了你的身世。”
“你是名正言顺的北疆继承人，他们很快就会派人来京城，逼你回去继承王位，掌控北疆。”
“你若留下，只会陷入无休止的权谋争斗，再也不得安宁。”
“你向往自由，那就趁现在，走得越远越好。”
花阳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他不想争什么王位，不想管什么北疆。
他只想陪着娘亲，陪着姐姐，过安稳平淡的日子。
可他也知道，姐姐说的是对的。
他的身世注定不能留在京城。
宋九月让人取来一个沉甸甸的包袱，还有一块玄铁令牌。
“这里面是一百两碎银和五千两银票，无论你想去哪游历，都够你安稳度日。”
“这块令牌，只要在中原境内，所有城池驿站、官府守军，见令如见我，都会护你周全。”
“祝你一路保重，平安顺遂。”
“若是受了委屈，遇到了危险，随时传信回来，姐姐永远是你最硬的靠山。”
花阳接过木盒与令牌，手指颤抖，眼泪再次滑落。
他重重磕头，拜别娘亲与姐姐。
“娘亲，姐姐，保重。”
“我会照顾好自己，我会常写信回来。”
最终，花阳还是坐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
宋九月与云雪岚一直送到城门口，目送马车远去，直到消失在远方道路尽头。
风轻轻吹过，远处街巷深处，隐隐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疯癫的宋宝珠还在破败的老宅里，日复一日唱着旧时的曲调。
与她们而言，那不过是早已落幕的过往，不值一提。
夕阳西下，漫天霞光，染红整片天空，温暖而平静。
两人转身慢慢朝着城内走去。
她们刚走几步，前方道路上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男子身着常服，身姿挺拔，逆着夕阳霞光缓步而来。
怀里捧着一大束开得正盛的鲜花，颜色温柔，香气清雅。
正是沈清寒。
他目光牢牢锁在宋九月身上，眼底满是温柔笑意，一如初见时那般，耀眼而坚定。
云雪岚看着眼前一幕，会心一笑，主动找了个借口。
“你们慢慢聊，我许久没去海月楼了，去尝尝新出的点心，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便转身笑着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人。
夕阳之下，只剩他们二人。
沈清寒走到宋九月面前，将怀里的花轻轻递给她，声音温柔。
“都结束了。”
“我的人已经彻底清剿了金蝉会所有余孽，连根拔起，再无后患。”
“以后天下太平，再无阴谋算计，再无兵戈战乱。”
他看着她，眼底满是期许，轻声问道。
“九月，你接下来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宋九月接过花，抬眸看向他，忽然笑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领。
宋九月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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