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过、高一功等西路大顺军攻破清军的营垒,一面使人收缴甲仗、兵器;一面继续向前进攻。
李岩和刘芳亮、白旺等人在郝摇旗和西路大顺军向豪格大营发起进攻后,就得到了确切的探报——那正在向豪格营垒进攻的正是高夫人、李过、高一功率领的原西北大顺军余部。李岩听到这个消息时,顿时眼泪夺眶而出。
“动了,他们总算是动了!我们三番五次地派人去劝说,我托摇旗和张鼐携我的亲笔书信前往,他们总是不肯与我们会合,我们攻打湖广,他们也按兵不动。真是让人揪心啊。”
李岩的欣喜溢于言表,他同时抓住刘芳亮和白旺的手感慨地说道:“两路大顺军,合则如两江汇流再展雄风,势必让天下震动,清虏、南明畏惧。分则孤军势弱,寄人篱下,被各个击破。无论如何,大顺军不能分裂啊!”
内敛的白旺连连点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一向开朗的刘芳亮顿时哈哈大笑,说道:“我在承天时早就得到了补之、一功还有高夫人他们已经兵出夔东,攻占了荆州的消息。我记得当时我还派了我的亲兵马义向林泉你们禀报来着。怎么,你们没收到吗?”
“唉呀!”李岩一拍脑门。“有过此事,你的亲兵马义我还认得他,后来我让他带着速叫你们来援的十万火急的塘报回去交给你。只是因为襄阳之战,又紧张又忙碌,我几乎已经忘记了此事。”
白旺说道:“照这样说来,此事只有我一个人真正瞒在肚子里,我连高夫人、毫侯和一功将军已经有了下落的事都不知道,今天得知他们已经出山抗清,真是如天之喜,大顺军之福啊,闯王若在天有灵,也会含笑九泉。”
李岩拍拍白旺的肩膀,长叹一声。说道:“是呀,只要我们两家合并,兵力就大增,届时我们就有了与清虏一较高下的资本。且先不说,我们马上率军出城,合围豪格。此次,一定要歼灭他在襄阳附近。”
刘芳亮和白旺都郑重地点点头,拱手说道:“遵命!”
各将点起所带来的人马。李岩带来的中军,原主将刘体统在攻城战中不幸中炮身亡,原两万多人马也在与清军的作战中伤亡三分之一。李岩目前只能亲自率领这一万多残兵。
刘芳亮经过蔺养臣的两次船队运送,从承天府调来一万多人马。白旺则从就近的德安率领几乎大半人马三万多人到来。三军共有六万多人马。
李岩料定豪格必向北逃窜,预先命一千将士挖掘好一条长约数里的濠沟,挡在豪格营垒北逃的必经之路上。
濠沟深约一丈,阔约丈余,挖出的土都堆在了北岸,使得濠沟看上去更深,更难爬上去。
豪格率领他的八旗铁骑主力,向北撤离。此时他的正蓝旗建制还算完整,马匹很多,有的精锐骑兵还一人两骑甚至一人三骑。
只是在围攻襄阳城的战役中一连十余日打仗,清军士兵皆已疲惫不堪,伤亡不小,尤其是步军。有不少的骑兵也参与了攻城战,损失也不小。
正在疾行之间,突然四周号炮响起。 李岩、刘芳亮、白旺率襄阳城全城兵马来战,企图将豪格的八旗军包围在襄阳城北面。
一道壕沟将豪格的八旗大军阻挡住,前面出现了一彪兵马,为首的大将正是李岩,他穿着盔甲,骑着高大的破虏马。他的左右是刘汝魁、仇达平、王从周等数名偏将。身后有两万名马步军。
左面一彪兵马突然杀出,约有两万多人。为首的大将是刘芳亮,左右偏将是李弥昌、陈绍信诸将。
右面又一军杀出,兵员三万多人,为首的大将是白旺,左右是白鸠鹤、张万才诸将,皆策马而立,对豪格杀气腾腾。
豪格此时心中倒有了几分惊惧,他自十六岁从征二十多年以来,沙场征战无数,打败了一个又一个对手。从未遇到像今天这样,四面皆是强敌环伺,身陷重围之中。再加上近来连番攻城,兵力消耗极大。
豪格知道,此时只有舍卒保车,扔掉一些辎重、粮草和盔甲,甚至连一些步卒都要扔掉,才能轻车简从,发挥自己的骑兵优势,以重甲骑兵突破一点,才能溃围而出,摆脱在襄阳附近四面被围的困境。
他对左右梅勒章京还有各个甲喇(八旗军事单位,1500人为一甲喇)的额真说道:“流贼兵马虽多,但是缺乏骑兵,又战力不强多是乌合之众,我军虽少但是皆是精锐悍勇之士,加之我满洲八旗铁骑神勇无敌。我们一定能够阵前斩将,溃围而出。左右梅勒章京各督领兵马,甲喇额真身先士卒,率领兵将随我拼杀。正面有壕沟断道,我意可从右面突破。先用重甲骑兵突击,轻骑随后掩杀,各甲喇射箭掩护。一旦突破流贼的阵型,左梅勒章京在前,右梅勒章京在后,攻击前进。”
顿了一顿,豪格又郑重言道:“只要冲到了谷城,就可保无虞了!”
众将听完豪格的吩咐,又有声色激切壮人心气,都稍稍镇定。众将各行其事,统率自己的人马,准备与大顺军决战。
李岩率领的人马较弱,却摆在了正面,虽然有一条濠沟阻隔,但显然不是清军的对手。唯恐豪格看穿,从正面强攻。为此他令士卒多插旌旗,连声呐喊吆喝,并用小队骑兵在后故意扬起尘土,显出骑兵很多,兵马很壮的样子。
豪格果然上当,他看正面有濠沟,兵马又壮,以为流贼都将大部人马摆在了正面。因此选择了看起来防守较单薄的右面进攻。
实则防守右面的白旺所部,人马最多,没有历经大战,建制完整,兵力最盛。豪格却一头撞了上去。
豪格竟然从自己的一面强攻,白旺既紧张又振奋,他与满清的真正八旗交手并不多,像豪格这样的正蓝旗的精锐更是强大到不可攀的对手。如若是平时,白旺遇到这样的强敌,一定会掉头就走。
从山海关之战以来,大顺军中谈东虏为之色变的人们,将他们的观念影响了所有人。使得上到大顺高级将领,下到普通士卒,无不畏惧满清铁骑。之前在守备黄州时,好歹还有一座城池抵挡着清军的攻势。这里却是城外,而清军的野战能力却是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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