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昌城东边,率领满蒙八旗铁骑的阿山心内也十分焦急。他知道西边的攻城战正酣,很急迫地等待着他这一支奇兵从东边城墙突破,局势才能立即扭转。
而现在,他这一支骑兵被缠斗在此,脱身不得,进攻不得,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奇袭的作用就越低。
先已攻上城墙的五六百精锐巴牙喇,如果迟迟得不到后续部队的会合,他们就会被城内闻讯而来的守军慢慢歼灭。想要再次出其不意地攻上城墙就不可能了。
“他妈的流贼!”阿山看着敌方将领恶狠狠地骂道。“我一定要手刃此贼!”他指着的就是郝摇旗。
郝摇旗已经看到清军八旗开始耐不住性子了,他们焦躁不安,连他们的马都被主人的不安情绪所感染,鼻子里不住喷着气,蹄子不断地在地上创着。
郝摇旗笑道:“三才阵果然有用,只要不输,我们就是赢了!”
阿山大喝一声,海螺做的号角吹响几个长音。清军放弃了八翼阵,他们重新集结起来,向着大顺军骑兵阵型中间猛攻。看来他们是打算鱼死网破。
郭升叫道:“小心,东虏要死战了,他们的重甲骑兵十分凶猛!”
马宝也大呼道:“小心清虏的五步射面,我们要把阵型摆好!”
郝摇旗大喝一声:“闯军三堵墙,有进无退。快!列队!”
大顺军的号角声也响起了三长一短的信号。大顺军八千人马,靠人声指挥根本做不到,听号角则号令分明,人人皆知进退。
大顺军在清八旗向他们中间猛插而来时,迅速地恢复了三堵墙阵型。
很快就将冲入大顺军阵型的清军包围起来,横队竖队纵横冲杀,一队刚走,一队复至。密集排列,可以抵消清军优秀骑兵的单兵素质。
枪对枪,刀对刀。你的弓马骑射再高超,也不过是你杀我一人,我另一人捅你一刀。你刚放完箭,我从背后就向你杀来,你的后路被阻,冷不丁还被砍了一刀。
在这样的阵型里,双方的伤亡不会超出太远,谁的骑兵数量多,谁才能赢得战场的主动权。
这样的战术不是没有破绽,缺点就是呆板,伤亡大。就像阿山先前采取的办法那样,就能克这种战术。但是阿山已经丧失了理智。清军不能再延误时间了,他们等不起。
阿山只能驱兵向大顺军骑兵发起最后的决战,以一战定输赢。说到底,是时间站在了大顺军这边。不管清军八旗如何骁勇善战,弓马骑射如何高超。在时间面前他们没有选择。只能以代价最大的方式死战。
就在清顺两支骑兵厮杀的同时,刘体统和仇达平率领的守军很快赶到了东城墙,他们朝已经攀上城墙的七八百清军巴牙喇发起了围剿。
双方都是短兵相接,狭路相逢勇者胜。在这里,没有什么战术和阵型可说。对大顺军而言,就是赶快将已经攻上城的敌人消灭。而对清军来说,就是一定要守住,等待后续增援。
但是主动权不在清军的手里,攀上城墙的清军虽然精锐,全都是白甲巴牙喇,但是他们的人数太少了些,很难守住已占领的阵地并等待后续的增援。
第二次经历战阵的仇达平这回不再鲁莽了,他率领弟兄们摸上了城,向清军占据的城墙悄悄靠近。他们埋伏于障墙下,不再动作,保持镇静。
刘体统则在另一面发起了强攻,吸引清兵的注意,大顺军是已经攻上城来的清军巴牙喇的七八倍,这样的强攻让清军巴牙喇分不开神来注意另一边的可能的突袭。他们得用全部的兵力来作最后的防守。
正当刘体统与攻上城来的清军战作一团时,仇达平率领的一千多人马突然从障墙里冲出,猛击清军之后,在城墙的五马道上展开了一场兵力悬殊的搏杀。大顺军两头夹击,又是乘敌不备,很快就占了上风,杀得清军站不住脚,连连后退。损失的人马不断增多,最后被逼入一个敌楼里,清兵企图据楼固守。
在敌楼里的清军绝望地看着城外的墙根下,他们看到城外的清军骑兵已经被赶来的流贼骑兵缠住了,他们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更遑论攻上城来,支援他们。等待他们的只能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清军中的巴牙喇是从各牛录中挑选出来的最精锐的士兵,不愧是用作压阵和前锋的护军,在战场上,往往能够起到举足轻重的地位。
巴牙喇在这样的绝望的环境中不肯投降,仍然坚持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满清八旗是一种奴隶制的军事、生产制度。层层等级森严,十分讲究的是下一层级对上一层的绝对服从。这样长期形成的军事单位,内部专制制度十分牢固,长官对下级有绝对的生杀予夺的大权。
这样就防止了纪律涣散和以下犯上等像明朝军制度那样的弊端。
但是在这样的制度里,把底层的士兵不当人,把包衣奴才不当人看待,这是一种扭曲的,残酷的制度,注定了不能长期使用,必然会被历史所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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