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山庄后山溪边的空地上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沈宁玉指挥着几个山庄下人搬运石块、挖土和泥，空气里飘散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她昨日在空间里翻找了大半夜，终于找到那本记载着简易土法水泥制作的小册子——那是她穿越前囤货时顺手塞进去的，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就在这里，挖个浅坑，边上用石头垒实，留个进柴口。”
沈宁玉指着溪畔一块平坦空地比划着土窑的形状。
原理她记得清楚：石灰石高温煅烧得到生石灰，生石灰遇水变成熟石灰，再按比例掺入粘土和砂石，就能得到类似水泥的胶凝材料。
但火候与配比是关键——这一点册子上有详细记载，可实际操作起来仍需要反复试验。
“六妹，咱们到底要做什么？”
三哥沈石搬着一块白色石头走过来，额角沁着细汗，眼中满是好奇。
沈宁玉神秘地眨眨眼：“做一种能让路变得平坦坚固、让房子盖得结实耐用的好东西！”
话音未落，一道清朗声音自身后传来：
“玉儿这阵仗不小。”
谢君衍缓步走来。
他今日少见地换下那身标志性的月白长袍，穿了一身深青色劲装，银发用同色发带高高束起，少了几分慵懒散漫，多了几分利落飒爽。
“君衍来得正好！”
沈宁玉眼睛一亮，弯腰捡起一块白色石头，又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她从空间偷偷取出的稀盐酸，只有小半瓶，得省着用。
“你看这个。”
沈宁玉小心翼翼地在石头上滴了几滴。
“滋啦——”
石头表面立刻冒出细密气泡。
谢君衍瞳孔微缩，俯身细看：“石头发泡？玉儿，这药水……”
“一种验石的方子，我从杂书上看来的。”
沈宁玉面不改色地解释，“能试出这种白石是不是我要的石灰石。”
她不敢多说，盐酸这东西太过超前。
好在谢君衍虽眼中闪过惊异，却并未追问，只是拿起另一块颜色稍暗的石头：
“这种呢？”
同样滴上盐酸，同样冒泡。
“也是石灰石！还有那边那些深色的，应该是粘土质页岩，也能用！”
沈宁玉兴奋地指向溪岸，“估计这一片都是！足够咱们修路盖房了！”
这时大爹赵大川和二哥沈海也扛着工具走来。
“玉姐儿，你要的铁锤、筛子都拿来了。”
赵大川放下工具，憨厚地问，“要我们做什么？”
沈宁玉挽起袖子，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
“大爹，您带两个人去那边挖粘土，要细腻粘手的。”
“二哥三哥，你们把这些白石和深色石分开砸碎，越碎越好，再用筛子筛出细粉。”
“四哥五哥，你们去砍些干柴来，土窑垒好就要生火。”
最后她转向谢君衍，眼中闪着信赖的光：
“君衍，火候最关键，你帮我盯着好不好？”
谢君衍眉梢微挑：“玉儿信得过为夫？”
“当然！”
沈宁玉答得毫不犹豫，“你连药材炮制都能精准掌控，看个火候算什么？”
谢君衍低笑一声，银发在晨光中流泻光泽：“好。”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见沈宁玉信心满满，都干劲十足地忙活起来。
一时间溪边叮当敲击声、挖土声、砍柴声此起彼伏，惊起林间早起的飞鸟。
沈宁玉蹲在初具雏形的土窑旁，用树枝在地上勾画配比草图。
石灰石粉七成，粘土质页岩粉两成，再加少许石膏粉做缓凝剂——这是册子上记载的基础比例，但具体效果还得靠试验调整。
“玉儿。”
谢君衍在她身旁蹲下，银发从肩头滑落几缕，“你说的这东西，可是类似‘三合土’？”
沈宁玉眼睛一亮：“嗯，不过比三合土更坚固耐久！三合土是石灰、粘土加沙子，我这个……
若能成，铺的路下雨不泥泞、晴天不起尘，盖的房子墙面更结实，还不怕水浸。”
沈宁玉压低声音：“而且干透后硬度很高，寻常刀斧都难留下深痕。”
谢君衍眸光深了深。
作为行走四方、见识过各地工事的圣医谷传人，他太清楚这种材料若真能制成意味着什么——不仅是修路盖房，城池防御、水利堤坝乃至军营要塞，皆有大用。
“玉儿从何处习得此法？”
谢君衍声音轻缓，似随口一问。
沈宁玉早有准备：“以前在杂书上看过残篇，我一直记着，但没机会试。如今咱们自家要用，正好试试。”
她顿了顿，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其实她知道，若在灰浆中加入糯米浆，粘结力和耐久性会大幅提升。
古时候那些屹立千年的城墙、古桥，很多都用到了糯米灰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回去。
如今水灾刚退，粮食何其珍贵！
多少灾民还在为一口吃食挣扎，她若为了试验效果就用糯米做建材，肯定会被传到有心人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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