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约翰背后传来队友的声音。
半个小时前,他们进行了第一次无人机侦查。
开头很顺利。
他们的无人机从军事基地西北大门出发,垂直高度50米,处在一个近距离观察状态,地表信息清晰可见,就像一张高精度俯瞰图。
画面中,没有军事打击那般的断壁残垣,几处主要设施还在燃烧,浓烟顺着风飘飘荡荡。地上是数不尽的士兵尸体,有明显血迹,不是成片,而是发散状的。没什么断肢残骸,看上去不像发生过激烈战斗。
无人机飞向位于中心位置的军事指挥部。
忽然之间,画面剧烈抖动,接着清晰的画面变成了马赛克,遥控器屏幕上闪烁出“连接断开”几个大字。
无人机失联的突发状况很快上报到了执行部。
施耐德和曼斯沉默片刻,曼斯提出转用卫星信号。施耐德一个电话打给了校董会,轮值负责人伊丽莎白·洛朗迅速通过了曼斯的申请。
三分钟后,诺玛权限解锁,她亲自接手第二次无人机侦察飞行。
目前的高度是70米,已经抵达了上次坠机坐标点,诺玛正操控无人机缓速下降。
“小伙子们传来消息,袭击者没有动用重火力,只是零星的几发单兵火箭筒。”队员凑到他身边,低声汇报,“跟我们的猜测一样。出手的大概率是混血种,他们利用言灵干掉了这帮大兵。”
“言灵……”
约翰低声重复,凝重的脸色不见缓解。
他低声呢喃,仿佛自言自语。
“什么样的言灵才能无声无息地杀人无形?”
“或许不是言灵,毒气的可能性也不小。”
又有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
是另一支小队成员,托雷,95级毕业生,他作为执行官工作了16年,再过四年,就到了他可以申请退休的年纪了。他是这支执行小组里的大前辈,说一句经验丰富也不遑多让。
“毒气?”约翰挑眉。
“是的,”托雷点头,“我拜托学院里的几位系主任帮忙分析了照片,他们告诉我,士兵的死亡静态照片看上去跟中毒有不少相似处。能悄无声息干掉士兵的,除了言灵,还有毒气。别忘了,一些国家曾在战场上运用过类似的东西。”
约翰不置可否。
忽然之间。
无人机的遥控器屏幕再次抖动。
一模一样的马赛克出现在屏幕上。
【连接断开】几个大字急速闪烁。
第一次断联的情况再度出现。可这一次诺玛操控无人机利用的是卫星,理论上不该存在能够夺取无人机控制权的干扰信号,因为整座军事基地已经陷入了停摆,没有任何干扰设备在正常运转。
否则,他们此刻根本无法与学院本部维持通讯。
“诺玛,发生了什么?”施耐德铁屑般喑哑的低沉嗓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他的语调平静,可任谁都听得出话里的凝重。
“我调取了事故发生前的最后一秒录像。无人机系统录像规格采用1080p,120FPS,H264编码进行。”诺玛一边说,一边在学院本部执行部办公室的投影屏幕上罗列一帧帧视频画面。
“请各位观察无人机西南角45度方位。那里,最后7帧画面中出现了一条透明直线,类似热湍流导致的空气折射紊乱。”
图像缩小上移,一条临时生成的三维动画出现在屏幕中央。
“我一直监测着无人机的卫星信号。卫星信号断开与无人机失控存在万分之三秒的时间差,来自外部的攻击准确命中了无人机信号模块,致使信号断联。这才是无人机失控的真相。”
“意思是我们该立刻后撤?”约翰插话。
虽然约翰一行人虽然看不到诺玛的分析图像,但他们从诺玛的话里读出了那句潜台词——“监视”。
他们正处于监视之下,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就连放飞无人机也不例外。
虽然还没搞清楚对方不希望他们摸清地表状况的原因,但毫无疑问,现在最该做的是立刻撤离。
撤离到更远、更难被观察的位置。
“在我的程序判断中,撤离的优先级是72.6%,你们大概率已经暴露在敌人的观察下。”诺玛的机械电子音里没有半点情感,“12.2%的逻辑判断建议你们依托车队,就地构建防御体系,等待两队学生执行小队与你们汇合。他们都是A级血统的超级精英,不少人直面过古龙,即使突发遭遇战,汇合之后的力量也足够应付一场遭遇战”
“最后12.2%的逻辑判断建议你们突入大门,依托防线进行地表取景,为我们了解基地状况做好铺垫。”
“撤。”施耐德果断下令。
“撤离到军事基地三公里外,向曼格鲁和李岓所在的执行小队同步……”
“那是什么?”
“草!情况不对!”
“上车!所有人上车!”
“撤!”
“快撤!”
“是导弹!”
施耐德话还没有说完,约翰背后便传来急迫而震惊的叫喊。
约翰慌忙回头,三枚白色流星正从天穹尽头坠落。
一行人根本不敢耽搁,一脚地板油,在悍马引擎的暴力咆哮中,扬起黄沙,冲向地平线尽头。
不止是约翰看见了导弹。
零、李岓、芬格尔也发现了异样。
一行人果断上车,开始逃命,顺便让曼格鲁带上男人赶紧撤离。
至于被催眠瓦斯迷晕的群众。
人力有限,没办法带上他们,只能尽量带走一些小孩,剩下的人,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由不得多想,也容不得思考。
白光在地平线上炸开,犹如一片迸射的雪。
接着是冲天而起的尘沙和军事基地的建筑碎屑,如天女散花般飞向四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就像耳朵贴在铁桶上,有人用锤子重重敲击着桶面,剧烈的炸响后是一阵短促嗡鸣。
嗡鸣之后,是空白的世界。
声音消失了。
医学上,管这种情况叫‘暂时性失聪’。
悍马在白茫里疾速狂奔。
扬沙与碎屑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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