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听到林瑶疑惑的声音，沈同真随即解答道。
“这应该便是平阳侯的阴兵令了。”
“传言平阳侯曹世安生前执掌过一支阴兵军队，战死之后阴兵不散，护佑其身。”
“如今并没有在这墓中看到，想来应该便是在这其中了。”
说着，沈同真缓缓拿起了这枚乌黑令牌。
伴随着法力的注入，令牌上也泛起了阵阵涟漪，随后在二人的注视下，牌面的里头也出现了一个漆黑的空间。
只见，密密麻麻燃烧着鬼火的阴兵整齐划一的排列在一起。
看着这支军队，沈同真点了点头。
不愧是护佑平阳侯的阴兵军队，竟然每名武道修为都达到了大宗师境界，可想而知之前前朝大商的实力。
而且这还是一个异姓侯爷的势力，那隐藏在暗中复商的势力又该何其庞大。
想到这，沈同真只发觉这盘局中越来越复杂了。
几息后，沈同真撤去法力，指尖那枚乌黑的阴兵令也随之恢复了沉寂，牌面上的波纹一圈圈淡去，最终重新化作一块毫不起眼的铁疙瘩。
另一边，林瑶也打开了那枚写着《阴阳合炁道》玉简。
读着读着，她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那白皙如玉的脸颊上，从耳根处开始，慢慢洇开一层薄薄的绯红，像是初春枝头最淡的那一抹桃花色。
“……这平阳侯当真是……”
林瑶啐了一口，声音又低又急，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将那玉简往石台上一撂，别过脸去，连颈侧的肌肤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荒……荒唐！”
沈同真见她这副模样，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他以指腹拈起那卷玉简，入手温润，竟隐隐带着一丝温热，触感颇为奇异。
展开内页，一排排蝇头小楷映入眼帘，初看尚觉工整端庄，待读到第三四句时，饶是沈同真素来心性沉稳，也不由得眼皮一跳。
那玉简上写的，哪里是什么寻常术法。
《阴阳合炁道》开宗明义，便直言天地万物分阴阳，人伦大道合乾坤。
修者若欲突破桎梏，单凭一人之力终究有穷时。
而后洋洋洒洒千余字，所载皆是男女双修、阴阳交合之术，其中绘制的那些经脉运转图，标注的“龙虎交汇”“铅汞相投”之语，当真可谓字字旖旎，句句风流。
沈同真逐行看下去，面色渐渐古怪起来。
这功法虽是双修之术，却又与那些采补邪法迥然不同，讲究的是“阴阳相滋、气机互通、彼此成就”。
若当真依此法修行，于双方根基皆大有裨益。
只是那描述的细微之处，委实过于……详尽了。
怪不得此女那般反应。
他将玉简卷起，却见林瑶已经走开两步，背对着他，像是去查看墓壁上的寒冰内纹饰，但那耳根处尚未褪尽的绯色，以及略有些僵硬的肩线，无一不泄露了她的心绪。
墓室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磷火爆开的噼啪声响。
沈同真沉吟片刻，将玉简与破镜道果收入怀中，正欲说些什么避开这尴尬。
却听林瑶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稳了些许，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前辈，方才那玉简中所载的功法，以你之见……可当真？”
沈同真微微一怔，没料到她主动提起，斟酌着答道。
“观其行文脉络与经脉运转之法，倒不似虚言。”
“尤其是其中提及的‘以阴养阳、以阳化阴’之理，与我曾在古籍中见过的上古炼气术颇有相通之处。”
“若所料不差，这应是前朝宫廷秘传的正宗双修法门，并非某些邪宗的采补之术。”
沈同真话音落下，墓室中再次陷入短暂的静默。
也就在此时，林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前辈，小女有一事相求。
她顿了顿，像是把那句话在唇齿间碾磨了一遍，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斗胆，想与真人共修此法。
沈同真握着玉简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向林瑶，夜色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随即那讶异又沉了下去，化作一汪深不见底的审视。
他方才还以为这女人只是出于好奇或羞恼才问那么一句，却没想到她竟直接提出了共修的请求。
你这女人，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你若是理解错了本座话语，我可以当你没有说过。”
前辈觉得我是为了旁的目的？
林瑶忽然打断了他，嘴角牵起一丝苦意。
沈同真目光微凝，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前辈可知我出身何处？
她咬了咬唇，继续说道。
我爷爷是太平道十大供奉中的第七供奉。
沈同真点了点头，从那飞舟就能看出此女背景深厚，若是没有武道真人在后面，断然不敢如此招摇。
林瑶的声音低了下去。
不过……如今他已是风烛残年了。”
“说是第七供奉，听着风光，可太平道那地方，谁都清楚。”
“越是往上，越是刀光剑影。”
“不仅如此，大供奉那一脉的人也虎视眈眈的盯着这个位子，就等着我爷爷倒下，好把我们这一支连根拔起。”
“道中的基业、传承、弟子、资材……全都会被他们吃干抹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所以，你想让我出手帮你！”
那笑声很淡，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满意。
你的意思是想把自己交到我手上，做鼎炉也好，做棋子也罢。
沈同真缓步走到石台边缘，手指无意识地叩了叩那冰冷的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可你想过没有，你一个人，对我而言，价值几何？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林瑶脸上，那眼神平静得近乎无情，却又有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穿透力。
你如今的修为不过大宗师，我若当真想让你当炉鼎，我犯不着费这么大的周章。
林瑶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他在告诉她，她把自己当作筹码，可这个筹码在他眼里还不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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