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晓月静静地坐在餐桌对面，目光落在叶晓阳身上。只见他微微侧头，专注地听着宋佳佳说话，偶尔低声回应两句，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着，似乎在讨论下季度的设计方向和细节。宋佳佳神态自然，仿佛回到自己家一般，那份从容和与叶晓阳之间流淌的默契，让叶晓月心中那个猜测愈发清晰。
晚餐结束后，叶晓静拉着叶晓月来到庭院散步。冬天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裹挟着角落里几株早开腊梅的清冷幽香扑面而来。远处喷水池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喂，你有没有觉得……大哥他，整个人变了很多？”叶晓静挽着妹妹的手臂，打破了沉默，下巴朝喷水池方向抬了抬，像是需要一个确证。
叶晓月知道姐姐的意思，点了点头：“是啊，变化太大了。”
“何止是变化大，”叶晓静的语调变得认真起来，“去年集团遭遇那场危机，线下门店销量直接腰斩，人心惶惶的时候，是他力排众议，提出搞那个C2M定制平台。让用户直接在网上选宝石、挑款式，还亲自上阵直播，教大家怎么鉴别珠宝真假和价值。你猜怎么着？”她晃了晃叶晓月的手臂，“不到半年！硬是靠着线上渠道，把年轻客户这块硬骨头啃了下来，把集团从悬崖边拉了回来。连爷爷在董事会上都说他是‘力挽狂澜的救场福将’。”叶晓静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叶晓月轻轻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进旁边的草丛里。她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以前啊，总觉得他心眼坏透了，就喜欢坑我。连我偷偷画的草图被他翻出来，都要被他挑三拣四，指着鼻子说幼稚……”她想起晚餐时，叶晓阳默不作声地把那盒她知道是他亲手做的、专门托人从比利时带回来的手工巧克力推到自己面前时，自己不经意瞥见他耳尖飞快掠过的那抹不自然的红晕，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现在想想……他那时候是不是就纯粹闲得发慌，拿我们逗乐子找骂？”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但又莫名契合记忆中那个顽劣又精力过剩的少年形象。
叶晓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月光下眼睛亮晶晶的：“哈哈，非常有可能！他从小就皮得欠揍！”她笑着拍了拍叶晓月的肩膀，随即又想起什么，语气带着点无奈，“其实他刚出国那几年，打电话回来，拐弯抹角问的都是家里的事，问爸妈身体，问我们过得怎么样。可他每次找我说话，开头都特别欠扁……”
“嗯？他说什么了？”叶晓月好奇心被勾起来了，这对双胞胎兄妹私下到底是怎么交流的？
叶晓静立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夸张地做了个搓手臂的动作：“别提了！他的开场白永远是模仿电视剧里那些霸总的油腻腔调，捏着嗓子说：‘噢，我亲爱的妹妹们，在遥远的东方，没有我的日子里，过得还好吗？’我的天……”她模仿得惟妙惟肖，声音拉得老长，随即自己也被恶心得抖了一下，“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子，简直能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后来他再打来，我一看是他号码，接都不想接了，太肉麻了受不了！”
叶晓月听完，想象着大哥西装革履却捏着嗓子说台词的滑稽模样，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肩膀微微耸动。
趁着这股轻松的气氛，叶晓月把在餐厅里观察到的疑问顺势抛了出来：“姐，大哥和宋佳佳姐姐……就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对吧？”当宋佳佳如此自然地走进家门，甚至无需通报，那份熟稔和默契，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
“对啊，他们俩在一起可久了。”叶晓静很自然地点头，回忆起过往，“从高中就开始了。那时我和大哥一个班，宋佳佳还是我最要好的同桌兼闺蜜呢。”
“那……爸妈，还有爷爷奶奶，他们……没意见？”叶晓月有些困惑地蹙眉。她并非觉得宋佳佳不好，相反，宋佳佳气质温婉，举止得体。
只是在这个看重门第联姻的圈子里，大哥作为叶家长孙，未来的继承人之一，按常理似乎更应该选择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就像姑姑叶薇那样。宋佳佳虽然优秀，但家世确实普通。
叶晓静明白妹妹的疑惑，笑了笑：“怎么会不同意？老妈可喜欢她了，说她知书达理，处事大方得体，而且在工作上也能给大哥实实在在的帮助，是很好的贤内助。别说爸妈了，就连爷爷那么慎重的人，还有奶奶，都对佳佳赞不绝口，说她大气稳重，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她把长辈们的态度清晰地传达给了叶晓月。
“原来是这样……”叶晓月了然地点点头。长辈们的认可无疑是最有力的通行证，心中的疑虑也随之消散。
“不过，”叶晓静突然想起什么，凑近叶晓月，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叮嘱，“这事儿你可别在叶星和叶晓汐那两个小鬼面前说漏嘴哦。不然，我怕他们俩有样学样，也学大哥在高中谈恋爱，到时候‘请’我去喝茶问话，那可吃不消。”她做了个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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