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衡的车是国产红旗,车牌很普通,但沈墨认得车窗贴膜——那是国安系统专用的防弹防窥型号。车启动时悄无声息,像一条滑入水中的黑鱼。
“抽烟吗?”秦衡递过烟盒,还是当年玉泉县时抽的廉价牌子。
沈墨没接:“刘大锤在哪儿?”
“水库。”秦衡自己点了一根,“但他没事。那些人要的是你,不是他。”
车驶出城区,上高速。凌晨的高速公路空旷得像世界尽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沈墨看着窗外飞逝的护栏灯,“我是说,你什么时候成了李主任的人?”
秦衡笑了,烟雾从鼻腔里飘出来:“沈墨,你太天真了。这个圈子,没有‘什么时候开始’,只有‘是不是’。从你走进玉泉县水务局那天起,你就已经是棋局里的一颗子。区别只在于,有的人知道自己是什么子,有的人不知道。”
“我是什么子?”
“将。”秦衡弹了弹烟灰,“李主任布局四十年,等的就是一个能真正推动转型的‘将’。但他没想到,这个将会反过来将他的军。”
车在隧道里穿行,灯光在秦衡脸上明明灭灭。
“明天北京开会,李主任会宣布退休,由我接任‘园丁计划’总负责人。”秦衡说,“条件是,你离开永川,去国家发改委,主管全国产业转型。这是双赢——你实现抱负,我完成交接,李主任体面退场。”
“那永川呢?”沈墨问,“那些企业呢?那些工人呢?”
“会有人接手。”秦衡看他一眼,“姜云帆可以接你的班。他有能力,也有野心。”
“但他的野心,是查清他父亲的死因。”沈墨说,“一旦他掌权,第一件事就是翻旧案。到时候,李主任还能体面退场吗?”
秦衡沉默了。
隧道出口的光越来越近。
“所以李主任真正的计划,”沈墨继续说,“是让我走,然后找机会除掉姜云帆。或者,让我和姜云帆两败俱伤,他坐收渔利。”
车冲出隧道,晨光刺眼。
秦衡没否认。
“沈墨,政治就是这样。”他声音很平静,“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你现在走,去北京,未来十年,整个国家的产业转型都由你主导。这难道不比你困在永川,跟一群老狐狸斗来斗去更好?”
沈墨看着窗外。
远处,玉泉水库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座垮塌后又重建的水坝,像一道伤疤,刻在大地上。
“秦书记,”他说,“你还记得当年在玉泉,我质疑智能水文系统时,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秦衡的手顿了顿。
“你说:‘沈墨,官场有两种人。一种是来分蛋糕的,一种是来做蛋糕的。你想做哪一种?’”
“我记得。”
“我当时说,我想做蛋糕。”沈墨转过头,“你说好,那就要做好被分蛋糕的人围攻的准备。因为蛋糕越大,想分的人越多。”
车下了高速,拐上崎岖的山路。
“现在蛋糕做出来了。”沈墨说,“永川的转型成功了,增速突破10%,一百家企业活了,几万工人有饭吃了。然后呢?该分蛋糕的人来了。你,李主任,还有那些躲在后面的人。”
秦衡踩了刹车。
车停在半山腰,下面是重建后的玉泉水库,水面平静如镜。
“沈墨,”秦衡摘下眼镜擦拭,“如果我告诉你,我也是来做蛋糕的呢?”
“什么意思?”
“李主任确实想让我接班。”秦衡重新戴上眼镜,“但我接班的第一个命令,会是解散‘园丁计划’控制路线,将所有权力交还给国家。第二个命令,是启动对过去四十年所有违规操作的全面审计。第三个命令——”
他顿了顿。
“是让你,沈墨,作为中央特派员,全程监督。”
沈墨盯着他。
晨光照进车里,秦衡的眼睛很清澈,清澈得像个刚入官场的年轻人。
“你信吗?”秦衡问。
“我信不信不重要。”沈墨说,“重要的是,李主任信吗?”
秦衡笑了,这次笑得有些苦涩。
“他当然不信。所以他准备了B计划。”他看向水库方向,“刘大锤就是个诱饵。水库那边,有他安排的人。如果你去救人,他们会制造‘意外’——老工人想不开跳水库,沈墨救人殉职。很完美,是不是?”
“那你还带我来?”
“因为我想赌一把。”秦衡推开车门,“赌你和我联手,能赢。”
两人下车。
山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水库大坝上,果然站着几个人影。中间那个佝偻的身影,是刘大锤。他两边各站一个黑衣人,手里有金属的反光。
“他们有枪。”秦衡说,“但不敢真的开枪。命案会引来中央调查组,李主任不想把事情闹大。”
“那他们想干什么?”
“谈判。”秦衡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公文包,“用刘大锤的命,换你手里的名单——姜建国那份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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