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跃入裂缝的瞬间，耳边响起某种低沉的嗡鸣，像是千万台老旧留声机同时播放倒带。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却不是风，而是无数个世界在她耳膜上投射出的残响。
落地时，她本能地翻滚卸力，掌心却触到一片湿润的泥地。她抬头，看见天空是倒悬的，云层在脚下流动，仿佛整片大地被倒扣进了一口巨大的黑锅。
“这是……哪儿？”她听见自己声音里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认知被撕裂后的迟钝。
冉光荣从她左侧爬起，三枚乾隆通宝在他指缝间旋转，铜绿在幽蓝的天光下泛着不详的光泽。他喘了口气，低声咒骂：“老子的花生米……怎么不灵了？”
“你吃了三袋，能灵才有鬼。”陈清雪站起身，开山刀握得死紧，刀柄上的《六韬》残句此刻像是被某种力量吸干了墨迹，只剩下一串模糊的刻痕。
彭涵汐在不远处蹲着，翻动《河图残卷》的手指微微发抖：“我们在……一个镜像空间。”
“什么意思？”冉光荣皱眉。
“就是……”她抬起头，眼神空洞，“我们在无数个地球的复制体里，每一个都可能是真的，也可能只是幻象。”
“操。”冉光荣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点，“所以……我们现在在哪儿？”
“你猜。”彭涵汐苦笑。
刘淑雅靠在一棵树干上，嘴角血纹泛着诡异的金光，像是某种活物在她脸上爬行。她忽然开口：“这不是树。”
“什么？”陈清雪警觉地后退一步。
“是人。”刘淑雅轻声道，“树皮底下……有心跳。”
众人瞬间警觉，冉光荣哭丧棒一挥，直接戳进树干。木屑飞溅，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里面果然嵌着一具干尸，五官扭曲，胸口嵌着一枚青铜指环。
“这玩意儿……”冉光荣将指环扯下，发现内侧刻着一个“庹”字。
“庹亿帆？”陈清雪眯眼。
“他连这里都渗透了？”刘淑雅舔了舔嘴角的血纹，眼中闪过一丝异光，“这地方……不排斥我。”
“什么意思？”彭涵汐问。
“我能……闻到它的味道。”刘淑雅缓缓闭上眼，像是在嗅空气中的某种气息，“它在召唤我。”
“别乱来。”陈清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现在不是你自己。”
“可我现在……最像我自己。”刘淑雅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忽然张嘴咬破指尖，在地上画出一道模糊的八卦图。
金光从指尖蔓延，八卦图在地面缓缓旋转，映出一片扭曲的空间。她低声道：“那边……是核心。”
“你怎么知道？”冉光荣盯着她。
“因为我吃了黑雾。”她舔了舔嘴唇，“味道……有点像海河的水猴子。”
“你疯了？”陈清雪皱眉。
“不疯，怎么活？”她一笑，转身朝八卦图指引的方向走去。
众人对视一眼，只能跟上。
他们穿过一片片“树林”，每棵树下都藏着一具尸体，每具尸体都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有的穿着民国长衫，有的穿着现代运动服，甚至还有穿宇航服的。
“这他妈是平行宇宙？”冉光荣低声嘀咕。
“是混沌的复制。”彭涵汐道，“它在尝试……模拟所有可能的世界。”
“然后呢？”陈清雪问。
“然后……选择一个。”彭涵汐眼神复杂，“或者毁灭所有。”
他们继续前行，直到一座“城市”出现在视野中。
那不是城市，而是一整块倒悬的大陆，建筑像是被硬生生拼接在一起，有唐宋的飞檐，有民国的石库门，也有现代的玻璃幕墙，甚至还有未来风格的金属塔楼。
“这地方……”冉光荣皱眉，“是所有时代的混合体。”
“是混沌的意志。”彭涵汐轻声道。
他们踏上“城市”的边缘，脚下的地面忽然一震，无数个“他们”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来。
“我靠！”冉光荣后退一步，“这什么鬼？”
“是我们的幻象。”陈清雪冷静道，“别动手。”
“别动手？”一个“冉光荣”冷笑，“你他妈真以为自己能活到最后？”
另一个“陈清雪”冷笑：“你杀过多少人？还记得那个小女孩吗？”
陈清雪瞳孔一缩，那是她六岁那年亲眼看着妹妹被水猴子拖走的画面，是她永远不愿触碰的记忆。
“闭嘴。”她低声说。
“闭嘴？”“陈清雪”讥笑，“你连自己都不敢面对，还谈什么拯救世界？”
她咬紧牙关，手指缓缓收紧。
“别看他们的眼睛。”彭涵汐忽然出声，“他们在复制我们的记忆……但动作比我们慢0.3秒。”
“所以？”冉光荣问。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我们可以用动作骗过他们。”
“怎么骗？”
“同步。”
四人迅速站成一排，动作同步地迈出一步，幻象们也跟着动，但慢了半拍。
“走。”陈清雪当先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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