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
谢清禾爽快地应下：“到时我让霍叔多准备几本，给你寄到队里。”
“清禾，你这可不够意思啊”
楚行云立刻凑过来，故作伤心地捂着胸口：“不能只送给老陆，我也要，而且我比他还贪心，一本可满足不了我。”
他眼睛一转，笑嘻嘻地说：“我想要你所有已经出版的作品签名，包括以后要出版的，我也不多要，每本书给我三本就行，一本收藏，一本显摆，一本送人。”
楚行云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都低低笑出了声。
只见楚行云拿出一个印着凯司令字样的纸盒，塞到谢清禾手里：“这是我去买的点心，带回去给孩子们尝尝。这可是贿赂，不能白要你的书。”
“谢谢楚哥。”
谢清禾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血色江河》系列车上正好有几本，你要是现在想要的话……”
“要，怎么不要”
没等她说完，楚行云就激动地打断：“小清禾你太不够意思了，有现成的竟然现在才说，我的心都要碎了，我们好歹也共事了那么久……”
他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看着楚行云这般耍宝，谢清禾、裴砚舟和谢星辰都忍不住唇角直抽抽，连一向严肃的陆丰眼中都染上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道别时刻终于到来。
陆丰和楚行云不约而同地立正，向即将离去的三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夜色中，他们的身影挺拔如松。
“保重。”
“后会有期。”
直到载着三人的吉普车尾灯消失在街道拐角，陆丰和楚行云依然站在原地，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
楚行云原本想开口安慰好友几句，却看见陆丰不知何时已经取出了那本《血色江河》。
修长而带着薄茧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扉页上新鲜的墨迹——那是谢清禾方才在车上签下的名字。
路灯昏黄的光线洒在他的侧脸上，将那份小心翼翼的珍重照得清清楚楚。
“走吧。”
最终，陆丰将书小心地收进军装的内袋，紧贴着胸口的位置，转身时已恢复了往常的沉稳：“明天还有任务。”
楚行云看着好友挺拔却难掩孤寂的背影，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快步跟了上去。
秋叶在他们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为这个夜晚奏响的离别曲。
回招待所的路上，裴砚舟一直沉默着，只是紧紧握着谢清禾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虎口处那个因常年握笔而生出的小小薄茧。
直到走进房间，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与离愁隔绝开来，他才从背后轻轻抱住正在脱外套的谢清禾，双臂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深深埋进她颈窝，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吃醋了？”
谢清禾放松身体，靠在他坚实的怀抱里，侧头用脸颊蹭了蹭他有些扎人的短发，声音里带着了然的笑意。
“没有。”
裴砚舟立刻否认，声音却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只是觉得，我媳妇太优秀，走到哪里都闪闪发光，又被这么多同样优秀的男人惦记着，压力有点大。”
他顿了顿，低声补充，“那个陆丰……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哦，这个我们不是很早就说过了的”
谢清禾在他怀里转过身，仰头看着他微蹙的眉头和紧抿的唇角，忍不住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然后主动投入他怀中，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无比真切。
“还有你醋吃得我真的无从解释……”
“别人再优秀，那是别人的风景。但我选择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你，裴砚舟。”
她抬起头，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如星辰，认真地看着他：“我的心很小，装下一个家，装下你和孩子们，就已经满满当当了，再容不下其他。”
裴砚舟低头凝视着她清澈的眼眸，那里清晰地映照着他的身影，再没有其他。
心中那点因陆丰而起的微妙不安，瞬间被这直白而真挚的话语抚平。
裴砚舟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我知道。”
男人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释然的笑意：“是我钻牛角尖了。”
裴砚舟微微侧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我得把结婚证随时带身上，遇到情敌就打开给他们看看什么叫持证上岗。”
谢清禾在裴砚舟胸口轻垂一下：“你这人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是个醋缸……”
窗外，京市的夜空星光璀璨，远处隐约传来电报大楼报时的钟声，悠扬而沉稳，仿佛在为这个崭新的时代，也为他们之间历经考验、始终如一的感情，默默见证。
夜色温柔，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宁静的幸福之中。
翌日清晨
京城的天空泛着鱼肚白，一层薄雾笼罩着古老的街巷。
军用卡车已经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谢清禾站在车旁，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长街尽头。
晨光熹微中，二哥谢星渊的身影终究没有出现。
她轻轻叹了口气，要说心里没有遗憾，那是骗人的。
自从年初谢星渊被一纸调令调到京城，成为新组建的潜龙特战队的队长后，家里人就再也没见过他。
平常也只是电话或是书信联系。
“别看了，二哥他那个位置……”
谢星辰将妹妹的失落尽收眼底，拍了拍她的肩膀：“潜龙特战队性质特殊，他身不由己。”
“等明年，我们带着孩子们一起来京城看他们二舅。”
谢清禾点点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这次任务结束，她原本计划带着大哥和丈夫一起去看看那三套相邻的四合院，那是她在京城为家人准备的未来。
可眼下形势虽定，暗流却并未完全平息，这个简单的愿望也只能暂时搁置。
“走吧。”
吉普车缓缓驶离京城，谢清禾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街景。
灰墙黛瓦的老胡同、骑着二八大杠的市民、飘着炊烟的早餐摊...这座古老的城市正在晨光中苏醒，而她却要再次告别。
裴砚舟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慰：“等下次来，你二哥一定能来见你，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再逛逛你的那些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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