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二十三年(1595 年)冬至,天还未破晓,浓重的夜色依旧笼罩着紫禁城,寒风卷着细碎的霜花,掠过太和殿的琉璃瓦,发出呜呜的轻响,却丝毫没有驱散殿外官员们心中的焦灼与期待。寅时刚过,文武百官便已身着朝服,按品级高低,整齐有序地齐聚在太和殿外的广场上,绯色、青色、黑色的官服交织在一起,肃穆而庄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氛围 ——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日,必然会有惊天大事发生。
自三个月前,朱翊钧命内阁筹备册立相关事宜,定下 “冬至前后有所动作” 的旨意后,整个朝堂便陷入了一片期待与躁动之中。百官们纷纷猜测,陛下今日定然会正式下旨,册立皇长子朱常洛为太子,彻底平息这场困扰朝堂多年的 “争国本” 风波。清流派官员们日夜期盼,早已做好了庆贺的准备;齐楚浙党官员们从容待命,静待陛下的最终旨意;中立派官员们则满心期许,盼着国本稳固,朝堂安宁。
宫内的气氛,更是紧张而肃穆。小李子早早便侍奉在朱翊钧身边,小心翼翼地为他整理龙袍、佩戴冠冕,神色恭敬,大气不敢出。他跟随陛下多年,从未见过陛下这般沉稳却又带着一丝决绝的神色,心中清楚,今日的旨意,不仅会定下两位皇子的名分,更会改变大明的朝堂格局,影响大明未来的走向。
朱翊钧身着明黄色十二章纹龙袍,冠冕上的明珠熠熠生辉,身姿挺拔如松,端坐在寝宫的镜前,看着镜中自己沉稳的面容,心中思绪万千,却又异常平静。从敲打郑贵妃、推迟福王就藩,到任命叶向高为皇长子讲官、公开表态坚守嫡长有序,再到默许百官联名上疏,这半年多来,他步步为营,运筹帷幄,平衡各方势力,培养皇长子,只为今日这一刻 —— 为皇长子定名分,为福王安归宿,为大明固国本。
他知道,今日的旨意,至关重要。册立皇长子,是顺应祖制、顺应百官之心、顺应天下人心的必然之举,也是他坚守底线、稳固国本的决心体现;而妥善安置福王,既是念及父子之情、夫妻之情,也是为了安抚郑贵妃,避免再起风波,维持朝堂与后宫的平衡。他不能只偏袒一方,不能让任何一方感到绝望,否则,只会引发新的纷争,动摇大明的根基。
“陛下,时辰到了,百官已在太和殿外等候。” 小李子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朱翊钧微微颔首,缓缓站起身,周身散发着帝王独有的威严,目光深邃如夜,没有丝毫犹豫,迈步朝着太和殿的方向走去。龙袍的下摆拖地,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都沉稳而有力,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也踩在大明国本的根基之上。
从寝宫到太和殿的宫道上,灯火通明,侍卫们身着铠甲,整齐地侍立在两侧,神色肃穆,大气不敢出。寒风卷着霜花,吹起朱翊钧的龙袍衣角,却丝毫没有动摇他的步伐,也丝毫没有冷却他心中的决断。他知道,今日之后,皇长子朱常洛将正式成为国本之基,福王朱常洵将明确藩王名分,而他,也将彻底掌控立储之争的主动权,为大明的长治久安,奠定坚实的基础。
片刻后,朱翊钧的身影,出现在了太和殿的殿门口。殿内早已灯火通明,地龙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凛冽寒意,文武百官按品级高低,整齐地侍立在殿内两侧,神色恭敬,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门口,眼中满是期待与敬畏。
朱翊钧缓步走进太和殿,没有看两侧的百官,径直走到殿中央的龙椅上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的每一位官员,从内阁首辅申时行,到清流派核心王士昌、沈鲤,再到齐楚浙党的各位官员,最后落在殿外的风雪之中,神色沉稳,面无波澜,仿佛心中早已胸有成竹。
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能清晰地听到,只有窗外的寒风,依旧在呜呜作响,与殿内的肃穆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百官们纷纷低下头,躬身侍立,大气不敢出,心中的焦灼与期待,愈发强烈 —— 他们等待这一天,等待陛下的旨意,已经太久太久了。
良久,朱翊钧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而有力,穿透了殿内的寂静,回荡在整个太和殿,也回荡在每一位官员的耳边,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断:“今日,乃冬至佳节,是朕祭祀天地、先祖之日,也是大明的吉日。朕有两桩喜事,要向诸位爱卿,向天下百姓,正式宣布。”
话音落下,殿内的官员们纷纷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与期待,目光紧紧盯着朱翊钧,大气不敢出,生怕错过一个字。他们知道,最关键的时刻,终于到来了;困扰朝堂多年的立储之争,终于要迎来一个明确的结果了。
朱翊钧微微抬手,示意身边的内侍展开圣旨。两位内侍连忙躬身上前,双手捧着明黄色的圣旨,缓缓展开,神色恭敬至极。随后,其中一位内侍走上前,清了清嗓子,用尖细却又清晰的声音,缓缓宣读起来,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太和殿,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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