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狠戾:“儿臣不甘心!”
齐淑妃望着他,目光里交织着心疼与深重的忧虑。
“你想怎么做?”她轻声问。
纪怀信嘴角扯出一抹笑,那笑意比窗外的寒冰还冷:“他既然敢把儿臣当棋子,儿臣就要让他尝尝——”
他一字一顿,齿间迸出森然的寒意:“被棋子,活活咬断手的滋味!”
他重新握住母亲的手,用力攥了攥:“母妃,儿臣被关在悔过居里,什么都做不了。您得帮儿臣……从那里走出来。”
齐淑妃沉默了许久。
她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心口像被钝刀子一刀一刀凌迟。
她很想告诉他,她如今困在这冷宫里,自身难保,能做的事太少了。
齐家被灭了,她的人早就散了,势也早就没了。
她如今只希望他能活着。
可看着儿子眼中的不甘与愤怒,这些话,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怀信,”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母妃在这冷宫里,能做的事……也不多了。”
纪怀信的脸色白了白。
齐淑妃伸手,双手捧住他的脸,目光温柔得令人心碎。
“但母妃会去想办法。”她一字一句,似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你也要答应母妃,不能再做傻事。”
她望进他眼底,声音里带着恳求:“只有活着,才有翻案的那一天。”
纪怀信把脸深深埋进她的手心,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从前总觉得母妃啰嗦,管得太多。
如今才知道,这深宫寒夜,他能依靠的,也只剩这一双手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是李德全平稳的嗓音:“殿下,时辰到了。”
纪怀信直起身,用袖子重重抹了一把脸。
齐淑妃伸手,替他仔细理了理衣领,又擦了擦他脸上残余的泪痕。
“去吧。”她轻声道,声音温柔。
纪怀信站起身,在榻前跪下,端端正正,重重叩了三个头。
“母妃保重。”
他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母亲的身影隔绝在那一室昏暗与药味之中。
齐淑妃坐在榻上,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深深的宫道尽头。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方才握过儿子的那只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度。
她将手轻轻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她还要活着。
活着看那些害他们母子的人,一个一个,都不得好死。
窗外,天光终于大亮,一缕稀薄的阳光挤过帘幕的缝隙,照进长春宫幽暗的殿内。
齐淑妃缓缓睁开了眼,望着那道光里浮沉的微尘,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却极冷的弧度。
——怀信。
母妃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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