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并非指责，更像是一种后知后觉的埋怨和一种“你若早说就好了”的感慨。
“你总把心事藏得那么深，把退路留得那么足，让我看不透，抓不住，只能自己胡思乱想，甚至病急乱投医。你可知，你每一次的推开和成全，都让我更慌，更想用各种方法留住你，哪怕那些方法……现在看来愚蠢至极。”
青罗被他这番话噎住了，张了张嘴，竟一时无言以对。
她想起自己之前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那些有意无意将他和阿四凑在一起的举动……现在回头看，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逃避和自私？
她害怕承诺，害怕束缚，害怕在这异世付出全部真心后换来的是遍体鳞伤，所以拼命划清界限，却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也间接导致了今日的局面。
山谷里的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溪水潺潺，映着渐暗的天光。
纪怀廉见她默然，知道自己话有些重了，缓和了语气，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掌心，声音低沉而坚定：
“过去的事，错了就是错了。我的错，我认。你的……心思，我也明白了。从今往后，我们能不能都坦诚些？”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不容她躲避：“我的心意，你早已清楚。你的顾虑，你的原则，你的‘大夏’做派，我也慢慢懂了。我此生唯你一人，什么三妻四妾，什么王妃侧妃，我从未真正放在心上过。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你，和只属于我们两人的感情，还有……”
他想到她梦中的三个星，唇角微扬，“你生的孩子们。”
青罗面色一僵。
“至于阿四，”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沉稳，“她既是你的‘女儿’，便也是我的责任。她的心结和未来，我们一起面对，一起想办法。但有一点，我必须说清——我对她，只有兄长对妹妹的照拂，绝无半分男女之情。这一点，我会找合适的时机，与她彻底说明白，不让她再存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是对她的尊重，也是对我们感情的负责。”
“而你，”他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不许再把我往外推，不许再说什么‘只谈风月’，不许再想着一个人承担所有。你的喜怒哀乐，你的担忧恐惧，都要让我知道。我们既然已经在一起，那便是一体，风雨同舟，祸福与共。可以吗？”
暮色四合，星光初现。他眼中的认真与恳切，比任何誓言都更让人心动，也更让人无法拒绝。
青罗看着他，心中那团乱麻仿佛被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一点点理清、抚平。
逃避和隐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误会加深，让伤害蔓延。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既然彼此的心意都已明了，为何还要互相折磨，让无关的人与事横亘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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