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达运输旧厂区那场惊动全省的拆迁风波,靠着陈克明老检察长以身为障的坚守,再加上省委书记沈严亲自介入,总算没闹成更大的乱子,暂时停了下来。联合调查组很快进驻海口,一头扎进顺达物流当年的改制程序、股权归属,还有这次拆迁补偿的合法性核查里。表面上看,事情算稳了,官方引导着舆论降温,工人们见调查组动了真格,又有了承诺,情绪也稍稍缓了些。
可底下的暗流,反倒被这场风波搅得更急、更浑。调查越往深走,翻出来的问题越扎眼。初步审计加上工人们拿出的原始凭证明明白白——当年顺达从集体企业改成私营,资产评估故意做低,股权转让全是漏洞,本该属于集体和职工的不少资产,都被人以极低的价钱转到了私人手里。而当年拍板核准这场改制合法的,正是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一条模糊的线索,慢慢指向了法院内部。更具体地说,是当年负责审理相关产权纠纷、在关键法律文书上签字的核心人物——时任市中院民事审判庭庭长,如今已是副院长的陈清泉。
陈清泉在海口政法圈不算无名之辈。业务上说得过去,更关键的是,他曾给时任省委副书记赵承泽当过三年秘书。就凭这层关系,他从法院中层一路往上走,最后坐到中院副院长的位置,分管民商事审判,手里实权不小。在不少人眼里,他就是赵承泽插在司法系统里的一只手。
就在联合调查组开始调阅顺达改制的案卷,外头都猜陈清泉要被重点盯上时,一则没人料到的爆炸性消息,以最不堪的方式,把他推到了人前——不是调查组的通报,是扫黄行动的现场。
周末晚上,海口警方先是接到顺达物流老板邓琳的举报,称陈清泉在烽火集团长期包租的某五星级酒店行政套房内从事嫖娼活动,警方立即展开突击检查。抵达现场后,民警破门而入,将在床上与两名外籍女性进行嫖娼活动的陈清泉抓了现行。面对民警的询问,陈清泉神色慌乱,却还强装镇定辩解,称自己是在和她们一起学外语。慌乱之下,他急忙掏出手机,声称要给省公安厅祁明宇厅长打电话“说明情况”,试图找关系脱身,却被民警当场制止。民警明确告知,其作为涉案人员,调查取证期间不得随意与外界联系,当场拒绝了他的要求。
几乎是同一时间,邓琳再爆猛料——向省纪委监委、省公安厅同步举报,称海口市委书记陈凯的妻子柳如烟,曾收受其200万行贿款。彼时柳如烟正担任海口市商业银行行长,手握企业大额贷款审批大权,邓琳急于为顺达物流争取关键贷款周转,正是看中她这一核心职权,才刻意行贿攀附。举报一出,省公安厅与海口市公安局立刻联动,同步对柳如烟展开搜寻,势必要将其控制到案核查。
而此时的柳如烟,正毫无察觉地在市中心某高档商场挑选衣物。付款时,她随手拿出了邓琳当年送她的那张行贿银行卡,刷卡消费的记录,瞬间被反贪局早已布控的线索捕捉——这张卡的资金流向,正是反贪局追查顺达相关贿赂案的关键突破口,也成了柳如烟受贿的铁证之一。
结完账刚走出商场大门,柳如烟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了不远处反贪局工作人员林华华的身影,林华华正与几名同事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扫向商场出口。柳如烟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察觉不妙,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购物袋,趁林华华等人未注意,快步打车赶往家中。
一进家门,柳如烟便急着找陈凯,神色慌乱地说出了邓琳举报自己受贿的事,哭着恳求陈凯救她。陈凯得知后,脸色瞬间惨白,深知此事一旦坐实,必将牵连自己的政治生涯。两人争执片刻,最终达成一致——签署离婚协议,切割关系。几分钟后,两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摆在桌上,陈凯压着心头的烦躁与无奈,开车送柳如烟前往机场,试图让她暂时避避风头。
为拦截柳如烟,林默早已提前部署,带着反贪局工作人员在机场高速收费站设卡等候,拉起警戒标识,对过往车辆进行排查。当陈凯的车缓缓驶近收费站时,林默立刻示意工作人员上前,直接将车拦停在卡口处。车窗降下,林默目光平静却坚定,直视着车内的陈凯,明确告知:“陈书记,柳如烟涉嫌受贿,需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柳如烟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攥着座椅扶手。陈凯看着林默,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缓缓摇下车窗,没有多余话语,只冷冷地投去一个严肃而不悦的眼神,既有身为市委书记被当众拦下的威压,也有对林默“不给情面”的烦躁,还有急于切割关系的急切。片刻后,他缓缓摇上车窗,二话不说调转车头,驱车匆匆离去、
柳如烟被拦后,省厅迅速介入,最终依法将其控制。随后,林默亲自对邓琳进行审讯,邓琳如实交代了行贿细节:他确向时任海口市商业银行行长的柳如烟行贿200万,核心目的就是借助柳如烟的贷款审批权,为资金紧张的顺达物流争取一笔关键贷款,同时也想借着她与陈凯的夫妻关系,让陈凯在贷款审批环节予以默许。可最终贷款未能获批,顺达物流资金链彻底断裂,股权被烽火集团趁机吞并,这也是他接连举报陈清泉、柳如烟的核心原因——既为泄愤,也想借此争取从轻处理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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