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温柔地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林默的生物钟让他在天刚亮时便悠悠转醒。意识回笼的瞬间，他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怀里的温暖。苏清璇依旧沉沉睡着，蜷缩在他怀中，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呼吸均匀绵长，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眉眼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和，甚至带着一丝孩子气的依赖。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林默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摊水。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难得的好眠。昨晚她经历的情绪风暴和极致疲惫，此刻都化作了这沉静的睡颜。他小心翼翼地、用几乎慢动作的回放速度，一点点将自己的手臂从她颈下和腰间抽离。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屏息凝神，时刻关注着她的反应。
好在苏清璇只是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像失去温暖源的小猫般微微蹙了下眉，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又继续睡去了，并没有醒来。
林默这才松了口气，赤着脚，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溜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公寓里寂静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早起鸟鸣。他快速洗漱，然后钻进了厨房。冰箱里的食材不多，他拿出鸡蛋、吐司和牛奶，动作麻利却刻意放轻地准备早餐。
平底锅里煎蛋滋啦作响，他小心地控制着火候，煎出两个边缘焦黄、蛋黄溏心的完美太阳蛋。吐司面包机跳起，散发出焦香的麦子味道。牛奶也温热好了。
他将早餐精心摆盘，金黄的煎蛋放在洁白的瓷盘里，旁边配上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又倒了一杯温牛奶。全部放在客厅的小餐桌上。
做完这一切，他找来纸笔，坐在桌边，写下寥寥数语。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清璇：
早餐在桌上，记得吃。
我先去医院看看清雅姐。
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林默」
他看着便利贴，想了想，又在落款后面，极其快速地、带着点做贼心虚地画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爱心。画完自己耳根都有点热，赶紧把便利贴压在牛奶杯下，确保她一抬眼就能看到。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走到卧室门口，屏息听了一会儿，里面依旧安静。他这才真正放下心，抓起车钥匙和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寓。
清晨的空气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他驱车再次赶往医院，心里记挂着病房里的苏清雅。不知道她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有没有再被骚扰。
轻轻推开病房门，里面很安静。苏清雅似乎还在睡，脸色比昨晚看起来稍好一些，但依旧苍白脆弱。林默轻手轻脚地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开始了新一轮的、安静的守候。
阳光慢慢爬上窗台，病房内的光线越来越亮。
病床上，苏清雅的眼睫颤动了几下，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帘。视野从模糊逐渐清晰，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适应着光线。
然后，她看到了他。
林默就坐在逆光的椅子上，身形挺拔，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查看手机信息，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冷硬，但那份专注的守候姿态，却莫名让人心安。
是他。在她跌落深渊、狼狈不堪时，一次次出现，将她拉回现实的人。
复杂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委屈、后怕、感激……鼻尖一酸，视线迅速模糊，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顺着太阳穴滑落，没入鬓角。
她极力想忍住，却只是徒劳，肩膀开始轻微地颤抖。
细微的啜泣声惊动了林默。他猛地抬头，看到苏清雅泪流满面的样子，心脏骤然一缩！他几乎是弹起来的，手机都差点掉地上。
“清雅？你醒了？”他快步走到床边，俯下身，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担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头晕？还是伤口疼？我叫医生来！”说着就要去按呼叫铃。
苏清雅连忙摇头，想说话，喉咙却哽得厉害，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林默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哭得不能自已，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眉头拧得死紧：“别哭，别哭啊……没事了，真的，都过去了……” 他笨拙地安慰着，目光扫到床头柜上的纸巾盒，像是找到救星，赶紧抽了几张纸巾，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动作极其轻柔地替她擦拭不断滚落的泪珠。
他的指尖偶尔碰到她的皮肤，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喝点水，好不好？”他放下纸巾，又手忙脚乱地去倒温水，试了试温度，才将吸管递到她唇边。
苏清雅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着温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稍微缓解了那份哽咽。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林默依旧写满紧张的脸，心头的酸楚仿佛被这笨拙却真挚的关怀冲淡了些许。
看她情绪稍缓，林默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蹙着：“饿了吗？你很久没吃东西了。医生说可以吃点流食，我去买点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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