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动之后,血火村陷入了一种表面紧绷、内里暗流汹涌的奇特氛围。结界的光芒依旧坚韧,围墙的火把依旧通明,巡逻战士的脚步依旧沉重整齐,但每个人的脸上,除了惯常的警惕和疲惫,更多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悸和不安。地底那一声闷雷般的巨响,那瞬间席卷而过的、令人灵魂战栗的邪恶气息,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凿开了平静的表象,将潜伏在所有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彻底暴露出来。
那不是寻常的天灾,也不是野兽的咆哮。那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纯粹的恶意,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兽,在无尽深渊中翻了个身,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咕哝。仅仅是一声咕哝,一丝逸散的气息,就足以让这些久经厮杀、见惯了血腥的战士,感到发自骨髓的寒冷。
祠堂,成了风暴的中心,也成了所有目光汇聚的焦点。不仅是村内的,也包括村外的。
祠堂外围的守卫,增加了整整三倍。不再是明哨暗哨交替,而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精锐战士全副武装,目光如鹰隼,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阴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杀到近乎凝固的气息,任何靠近祠堂百丈范围内的活物,都会瞬间引来至少十道以上冰冷目光的锁定。巫祭和大长老亲自出手,在祠堂周围布下了数层警戒和示警的符文结界,任何未经许可的能量波动或生命接近,都会立刻触发警报,引来最凶猛的反击。
静室,更是成了核心中的核心。石门紧闭,门外守卫着四名气息最沉稳、眼神最锐利的老兵,他们如同四尊石雕,纹丝不动,只有偶尔开阖的眼眸,闪烁着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光芒。送药送饭的,也由之前的阿水,换成了两名同样气息剽悍、沉默寡言的战士,他们进出静室的动作迅捷、干脆,目不斜视,放下东西就走,绝不多停留一瞬,也绝不与池水中的张沿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整个血火村,如同一只受惊的刺猬,将全身最坚硬的尖刺,对准了祠堂,对准了那间看似平静的静室。
然而,这外紧内松的严密防护,并未能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疑云。恰恰相反,地动、青衣男人“林九”的突然出现、以及他手持“血符环”进入静室的举动,如同投入滚油锅的冷水,在血火村知情者的圈子里,激起了轩然大波。
普通村民只知道地动吓人,祠堂加强了守卫,但具体发生了什么,祠堂里有什么,那神秘的青衣人是谁,一概不知。他们只是更加惶恐,更加不安,将家中门窗关得更紧,祈祷着灾祸不要降临到自己头上。
但对于村中稍有地位、或者消息灵通些的人物——比如各小队的队长、核心的工匠、资深的药师、以及与大长老、巫祭走得较近的宿老——地动和“林九”的出现,却意味着太多、太复杂的含义。
“林九”这个名字,在血火村并非完全陌生,但绝对属于“禁忌”和“神秘”的代名词。三年前,大长老在一次外出归来后,身边就多了这么一个人。没人知道他来自哪里,师承何处,为何会跟随大长老来到这大荒边缘的苦寒之地。他深居简出,几乎从不与村民交流,终日待在大长老居所附近的、那间被列为禁地的“书斋”中,据说是在帮助大长老整理、修复、研究一些古老的典籍和遗物。
大长老对此人极为倚重,甚至可以说是“纵容”。不仅允许他自由出入祠堂等重要区域,还将许多涉及村子核心传承、古老秘密的事务,交由他处理。甚至,在几次关于村子发展方向、防御布置、资源分配的重大决策上,大长老都力排众议,采纳了“林九”提出的、在很多人看来匪夷所思、甚至危险重重的建议。
这种行为,自然引起了村中许多人的不满和猜疑。尤其是在屠烈、以及一些思想保守、重视血统和传统的老战士看来,“林九”就是一个来历不明、装神弄鬼、靠着花言巧语迷惑了大长老的“外乡骗子”、“江湖术士”,是村子里的不安定因素,甚至可能是潜伏的祸患。他们曾多次或明或暗地向大长老进言,要求彻查“林九”的底细,限制他的权限,甚至将他“请”出血火村。但大长老每一次都态度坚决地驳回,甚至严令禁止任何人再议论此事。久而久之,“林九”便成了村中一个心照不宣的、不能轻易提及的“禁忌”存在。
而这次,在地动发生、祠堂受损、邪气冲盈的紧要关头,这个神秘的、被大长老极度信任的“林九”,竟然手持代表最高权限的“血符环”,堂而皇之地进入祠堂核心静室“勘察”!这背后传达出的信号,足以让所有知情者浮想联翩,心生警惕,甚至是……恐慌。
祠堂下面到底镇压着什么?地动和邪气意味着什么?“林九”进入静室,真的是为了勘察阵法节点?还是……与静室里那个同样来历不明、身怀异数的失忆少年有关?大长老对“林九”的信任,是否已经超越了某种界限?在如今这内忧外患、危机四伏的关头,一个掌控着“血符环”、对祠堂核心了如指掌、却又立场成谜的“外人”,将会把血火村带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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